就在这时候,灯灭了。
不是闪烁,是彻底灭了。厕所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黑到花姐抬起手放在眼前都看不到手指的轮廓。
她伸手去摸门把手,想打开门出去。
门打不开。
不是锁住了,是外面有什么东西顶住了门。花姐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她换了角度,用肩膀撞,门还是不开。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轻,像是指关节在敲木门。
花姐没有应。
她想起第五条规则——不是,第五条规则是关于数字变大的;第四条规则是关于身后有人叫名字的。敲门声算什么?规则里没有写。
“咚咚咚。”
又是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花姐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厕所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她认识——是她自己的声音。准确地说,是她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花姐,开门,是我。”
花姐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门外面那个声音,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复制了。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在叫自己。
她还是没有应。
“花姐,外面有东西,快让我进去。”
她想起第四条规则——听到身后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不要应答。但规则里没有说“听到前面有人叫你名字”
怎么办,也没有说“听到自己的声音叫自己名字”
怎么办。
花姐做了一个决定:不理。
她蹲下来,靠在厕所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开始数数。不是为了遵守规则,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黑暗中崩溃。
一、二、三、四……
门外的“花姐”
还在敲门。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从指关节变成了拳头,从拳头变成了整个身体在撞门。“砰——砰——砰——”
,厕所的门板在震动,合页在呻吟,锁扣在弹跳。
花姐数到了三十。
门板上的漆被震得剥落,一片一片掉下来,落在花姐的头上、肩膀上。她不去拂,继续数。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了。死寂了一秒,然后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不是敲门,不是撞门,而是一种指甲在木板上刮擦的声音——“吱——嘎——”
,尖锐得像是用手指甲在黑板上划。声音从门板的上端划到下端,又从下端划到上端,来来回回,像在锯木头。
花姐数到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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