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了他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她每过几个小时就会投过来一次,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人的危险性。
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递给林涵:“我昨晚想了一件事。关于纸条。”
林涵接过纸。上面是苏晚的字迹,工整、细小、每一笔都落在格子里:
“纸条燃烧后灰烬拼出三行字。但我在纸条烧完的瞬间注意到一个细节——灰烬的分布不是随机的。拼成字的那部分灰烬颜色比周围更深,质地更细,像是经过了二次筛选。这说明灰烬在被烧之前就有人(或有东西)分好了类,不同的纸张部位烧出不同灰烬,再拼成文字。这不是物质燃烧的自然结果,而是一种精密操作。”
“所以?”
林涵问。
“所以写纸条的不是鬼。”
苏晚说,“鬼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手法。直接在你脑子里塞一句话或者用血写在墙上,效果更好,震慑力更强。这种‘烧纸条拼字’的方式太……人性化了。像是有人在模仿鬼的行为,但实际上是在遵循某种规则。”
“你的意思是,写纸条的是人?”
“或者曾经是人。”
林涵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说:“赵建民。”
苏晚点了点头。
“赵建民失踪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东西是那本死亡日历。日历上写的不是英文,是中文——‘今天开始,所有人都是候选’。如果日历上的信息来自船长或某个船员,为什么要用中文?”
“因为船上有中国人。”
“1972年的豪华游轮,加勒比海航线,乘客以欧美为主。”
林涵说,“但四名未登记的神秘乘客中,可能包括华人。或者更具体地说,包括一个会说中文、会写中文的人。”
“赵建民。”
“或者被赵建民吸引过来的什么东西。”
林涵把纸条还给苏晚,“但这只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六点四十五分,所有人都醒了。
可乐的脚踝经过一夜的休息反而更肿了,青紫色的淤血蔓延到了小腿肚,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试着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走了两步,说“还行,死不了”
。
老韩看了他的腿一眼,没说话,从床单上撕了一条布,重新给他包扎了一遍,勒得比昨天紧得多。可乐疼得直抽气,但没叫出声。
“你今天跟在我后面。”
老韩说,“万一跑起来,我扛你。”
“你扛得动吗?我一百六十斤。”
“我扛过二百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