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对。青,嘴唇紫,像是血液循环出了问题。苏晚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反而偏凉。
“你是不是一直在哭?”
苏晚问。
王小萌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赵叔叔回来了。”
气氛骤然一沉。
“他回来说什么了?”
林涵问。
王小萌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梦境的内容:“他说……他说‘别相信他们说的规则,规则是活的,会变’。然后他把一张纸条塞给我,让我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低头看纸条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纸条呢?”
“醒了就没了。”
王小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做梦者特有的那种不确定,“可能是梦吧。”
林涵和老韩对视了一眼。
规则类副本里的梦,从来不是单纯的梦。
“你还记得纸条上写的什么吗?”
苏晚蹲下来,和王小萌平视。
“记得。”
王小萌咬了咬嘴唇,“上面写的是——‘救生艇只能坐三个人’。”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可乐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可能。我们是七个人的副本配置,救生艇怎么可能只能坐三个人?那另外四个人去死?”
“梦里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老韩说,但语气不像是在安慰别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也不一定是假的。”
林涵说。
他走到书柜前,在一堆被涂黑的航海日志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本没有被涂过的——准确地说,是被涂过但涂得不彻底,有几页的墨水只覆盖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原始内容。
那是一张手绘的救生艇布局图。
图上画着一艘救生艇的剖面,标注了座位数量。林涵数了数——八个座位,两排,每排四个。但座位的标注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数字,在数字上反复涂改了好几次。
3。改成了5。5改成了4。4改成了3。最后又改回了4。
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不断修正自己的判断,或者不同的人在争论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救生艇能坐几个人?”
苏晚凑过来看。
“设计上是八个。但手写标注一直在变化,最后停在4。”
林涵说,“王小萌梦里的纸条说3。这两个数字离得不远,但差一个座位,就是生死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