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不信。
“恐怖的东西往往是简单的。”
林涵吹灭了蜡烛,“睡觉。明天还要找第五份残页。”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睡觉。
林涵坐在茶几旁,面朝门的方向,眼睛睁着。
他在想一个事——如果纸条真的是在提醒他们赵建民已经死了,为什么它要在烧成灰之后拼出那些字?为什么不能直接写“赵建民死了”
?
因为写纸条的东西,不想让他们太确定。
它要的是一半确定、一半不确定。
它要的是那个“万一”
。
万一不是赵建民呢?
万一是别人呢?
万一就是你身边的人呢?
林涵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纸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开始在每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忍不住去想——
如果我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已经死了的脸呢?
天亮的时候,林涵现自己的右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他从第三次副本之后就很少感到那种来自本能的、无法压制的恐惧了。手抖是因为他整夜没有松开那把手术刀,虎口和刀柄之间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是昨天划破手指时留下的。血液干涸后把皮肤和金属粘在一起,每一次手指的微小运动都会撕裂刚长好的伤口。
他把刀放在茶几上,用左手揉了揉右手的虎口。伤口裂开了一点,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他舔掉了。
“早。”
苏晚从沙上坐起来。
她昨晚睡得很不好,这一点从她眼下的乌青和略微凌乱的短就能看出来。但她整理衣服的动作依然利落,扣风衣扣子的时候手指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这是职业训练的结果,林涵知道,犯罪心理侧写师在接触极端暴力案件时必须学会的一种自我控制,把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变成程序化的指令,以此来隔离情绪。
“其他人呢?”
林涵问。
苏晚指了指里间的卧室。老韩和可乐睡在双人床上,王小萌缩在床角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老韩的冲锋衣。三个人都还在睡,呼吸声均匀。
“昨晚后半夜没出什么事。”
苏晚说,“三点左右走廊里有脚步声,来回走了两趟,没有停在我们门口。”
“你记下来了?”
“记了。时间、时长、方向、步频。需要看吗?”
“不用。你记的比我记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