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林涵没有过去,他转身走了。
走出祠堂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棺材盖子合上了。他没有回头。
村口石碑前,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刘勇抱着心头血坛子,王胖子背着忏悔书,陈雅手里拿着木雕门,周叔坐在石碑底座上,两条腿伸得笔直,脸色青。
“你怎么了?”
苏晓注意到周叔的异常。
“腿……更僵了。”
周叔努力弯了弯膝盖,只弯了不到十度,关节像生了锈,“昨晚在火炉房,炕上太热了,我出了一身汗,半夜起来尿尿,忘了穿鞋,光脚踩在地上的雪里……然后就……”
“踩到脚印了?”
林涵问。
周叔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有个脚印,不太明显,我以为是我自己的……”
“妈的,昨天不是说了不能踩陌生脚印吗?”
赵烈骂了一声,但骂完之后还是蹲下来,掀开周叔的裤腿看了看。小腿皮肤白,不是苍白,是那种不透明的、像蜡一样的白,摸上去硬邦邦的,没有温度。
“还有救吗?”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规则说用热水浇脚,三十分钟内。”
林涵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周叔的腿,“他昨晚踩到的,到现在至少过了六个小时。”
周叔的脸色彻底灰了,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闭上了眼睛。当了二十年小市老板,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命。
苏晓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周叔的额头,额头是凉的,但还有体温。“不一定没救。”
她说,“规则写的是‘必须在3o分钟内用热水浇自己的脚’,但没有说过3o分钟就一定死。也许只是需要更多的热水,或者需要反复浇。”
“试试总比不试强。”
刘勇已经开始打水了——村口有一口压水井,压出来的水冰得刺骨,但烧开就是热水。
周叔被抬到村长家火炉房,脱了鞋袜,两条小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完全变成了雪人的质地——白色半透明,里面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冰晶结构,像是肌肉组织被冻成了冰雕。刘勇把烧开的热水一盆一盆地浇上去,蒸汽弥漫了整个屋子,周叔疼得嗷嗷叫——能感觉到疼是好事,至少神经还没死。
浇了大概六盆热水,白色从膝盖退到了脚踝,但到了脚踝就停住了,怎么浇都退不下去。
“够了。”
周叔喘着气说,“够了,别再浪费热水了。我能赢到明天晚上就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已经把账算清楚的人在结账。
林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表任何意见。他在想另一件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仪式的地点在巨大雪人面前,那地方四面开阔,没有遮挡,如果雪人像昨晚那样暴动,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最后对一遍仪式流程。”
他走回正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周叔腿上拉回来。
“十二点整,苏晓滴血,我烧忏悔书。”
刘勇复述了一遍。
“我和王胖子负责警戒,盯着巨大雪人的嘴,如果它开口说话,立刻喊‘蹲下捂耳’。”
陈雅难得说话不结巴了,大概是紧张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