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观察周围小雪人的动向。”
林涵说,“如果它们往广场聚拢,我会出信号,所有人立即停止仪式,先往村长家跑,不要恋战。”
“周叔呢?”
王胖子问。
周叔摆了摆手:“我这个腿跑不动,你们别管我,我能藏。”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我们不会丢下你”
这种话。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的人不是虚伪就是还没长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四十,所有人出前往巨大雪人。
步行只需要五分钟,但这五分钟的路像是走了五十分钟。雪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四周的房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些雪人站在雪里,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白色蘑菇,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林涵数了一下,从村长家到广场,沿途经过的大小雪人至少有四十个。每一个都在“看”
着他们——不是错觉,那些纽扣做的、石子做的、甚至根本没有做眼睛的雪人,它们的脸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行走的方向。
“它们在送我们。”
赵烈突然说,声音很低。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巨大雪人还是那个巨大雪人,蹲在广场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冰山。雪落在它的头上、肩上、手臂上,却不在它的脸上停留——雪花飘到离它的脸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就会绕开,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雅靠近了一步,伸手去接雪——雪花真的绕开了,落在她手背上的瞬间就融化了。她抬头看巨大雪人的脸,那张女人的脸在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清晰,嘴角的弧度比昨天翘得更高了一些。
“它在笑。”
陈雅哆嗦着说。
不是“她感觉”
它在笑,是它真的在笑。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从似笑非笑变成了一种带着期待的、近乎贪婪的笑,像是在等什么。
苏晓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她把折叠小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刀刃在雪光下反射出一线寒光。她用袖子擦了擦刀尖,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她选择无名指,因为这里的血管比较浅,出血量适中,又不会影响握东西。
“我准备好了。”
她说。
刘勇把忏悔书从油布里取出来,展开,平铺在巨大雪人脚下的雪地上。纸很轻,风吹了一下就飘起来,王胖子和陈雅赶紧用石头压住四个角。忏悔书上那二百三十七个名字在雪光下格外刺眼,每一个血指印都像是一颗凝固的眼睛。
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涵退后五步,站在苏晓和刘勇的侧后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巨大雪人的整张脸,也能看到周围小雪人的动向。他把一只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颗纽扣——替死鬼物。如果仪式中苏晓出了意外,他会在第一时间把纽扣塞进她嘴里,规则没说替死鬼物能不能给别人用,但规则也没说不能。
他打算赌一把。
十二点整。
“开始。”
林涵说。
苏晓把刀尖抵在无名指指腹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