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陷阱,但陷阱里往往藏着真相的碎片。
棺材还在原来的位置,盖子半开着,里面铺的绸缎还是昨天翻乱的样子。林涵打着手电,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棺材内外。
棺材内侧的四个面上都有字,不是刻的,是用某种黑色的液体写上去的,字体很小,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正面(头部那一侧):“孙氏之柩,民国二十一年冬至立。”
右侧:“她来的时候带着一把剪刀。”
左侧:“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村子。”
底部(棺材底板):“她没走。她还在。”
林涵用手电照着底部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还在”
——如果女人的尸骨在井底,那她的“存在”
在棺材里,这是什么意思?棺材是空的,尸骨在井底,但“她”
却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不对,也许棺材里的不是“她”
,而是“她”
的东西。
他想起那把剪刀。剪刀是在棺材里找到的,不是尸骨。女人被活埋进雪人里,尸骨在井底,剪刀却在棺材里——是谁放的?放剪刀的人,是想让剪刀陪葬,还是想让剪刀镇压什么?
他拍了棺材内侧的照片——虽然拍立得在这个副本里可能洗不出来,但他还是用学校找到的那部老式胶卷相机拍了一张。相机是他在学校暗房里翻出来的,里面还有半卷胶卷,能用多久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强。
拍完照,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棺材里传来一个声音。
“咔。”
很轻,像是木头开裂的声音。
他低头看棺材——底部的绸缎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绸缎下面蠕动。绸缎被顶起来一个鼓包,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噗”
的一声破开了。
一只手从绸缎下面伸了出来。
不是雪做的手,是人的手。惨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周”
字。
那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以抓住,然后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握成了拳头。
林涵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后退。他的大脑在飞运转——棺材里怎么可能有手?他昨天翻过棺材,里面除了绸缎和稻草什么都没有,绸缎下面就是木板,没有任何空间可以藏一只手。
除非这只手不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地方穿过来的。穿过木板,穿过绸缎,从这个“不存在”
的空间里伸到了他们的世界。
“林涵……”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从棺材底板下面渗上来的。
“林涵……帮帮我……”
她在叫他的名字。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林涵慢慢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戒指上的“周”
字在他脑中画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周德庆,村长。这是村长妻子的手?还是村长的女儿?
那只手再次张开,五根手指像是花朵绽放一样缓慢展开,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他去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