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一样,大口大口地喘。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冰冷的手指已经消失了,围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像一条死蛇。
他再抬头,墙壁上的纸人全部不在了。火炉重新燃起了火,橙红色的光照亮了屋子。炕上,刘勇正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西厢房里传来周叔轻微的鼾声。
一切正常。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赵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道勒痕,又深又红,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不是梦。
他捡起那条围巾,折好,塞进口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副本里感受到死亡的触感,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破坏规则试探边界”
那一套,可能在这里不太好使。
窗外,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第二夜,过去了。
没有人死,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规则正在收紧,鬼正在靠近,而他们离那场三十年前的真相,还有一整个白天的距离。
天亮了,但比昨天更暗。
雪开始下了。不是那种纷纷扬扬的大雪,是细密的、针尖一样的雪粒,被风裹着往脸上扎,像有人拿着砂纸在打磨你的皮肤。能见度降到了不到五十米,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七个人在石碑前集合时,林涵注意到一个变化——石碑上的字又多了。
原本的七条规则下面,出现了一行新的、暗红色的字,像是用干涸的血写成的:
“第二夜已过。献祭一人,可保一夜平安。献祭之法:午夜时分,将活人绑于村口雪人之上,日出之前,其人自消。”
赵烈第一个看到,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愉悦:“献祭一人,可保一夜平安。啧啧,这是鼓励我们内讧啊。”
“这不可能是规则。”
苏晓皱眉,“石碑上的规则应该是保护我们的,这分明是诱导我们杀人。”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保护不保护。”
林涵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沾上了一些暗红色的粉末,闻了闻——铁锈味,不是血,是铁锈。“这行字和上面七条不是同一时间刻的。上面的刻痕已经风化了,这行是新的,不过一天。”
“意思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实时修改规则?”
刘勇的声音沉了下去。
“或者规则本身就是活的。”
林涵站起来,在衣服上擦掉手指上的粉末,“副本会根据我们的行为动态调整难度和规则。现在已经过了两夜,死了零个人,副本觉得太和平了,所以要加点料。”
“零个人?”
王胖子咧嘴,“我们每个人都差点死好不好?这还叫和平?”
“在副本的评价体系里,没死就不算事。”
赵烈嗤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勒痕——围巾勒出的印子还在,又红又肿,像一条蜈蚣趴在脖子上,“昨晚要不是……”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确定救他的到底是什么。
林涵注意到了赵烈的欲言又止,但他没追问。
“先看任务。”
他说着转向石碑的左侧——那里原本显示“信物已足够,请选择真相立场”
的位置,现在变成了新的内容:
“任务进度:
任务一(真相):已完成(信物63,立场已定)。
任务二(仪式):进行中(需忏悔书、自愿献血者、正午十二时执行)。
任务三(存活):进行中(剩余时间:36小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