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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口的灯是白的,惨白,跟医院手术台上方那种无影灯一个色。
林涵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肯德基纸袋。里面的炸鸡早就凉了,油脂渗进纸袋,在边缘洇出一圈半透明的印子。他没急着吃,也没丢,就这么拎着,像拎着一袋不值钱但也不能扔的东西。
登机牌在他另一只手里,打印的字迹清晰得过分——xs-2234,座位35a,登机口b27。
b27的电子屏上跳着一行红字:航班xs-2234,准点,23:5o登机。
现在是23:47。
“林麻子。”
赵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低沉的,带着点不耐。她背着一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拉链全拉死了,一件深灰的软壳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林涵没看她:“嗯。”
“你对这个副本有什么看法?”
“没看法。”
“你他妈每次都说没看法。”
赵菲皱眉。
林涵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二十八岁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嵌在眼窝里的玻璃珠,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测量距离的冷静。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肌肉运动。
“飞姐,五次副本了,你应该知道,‘看法’这东西在没有数据之前全是废话。”
赵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身后站着七个人。九人的团队,全是五次副本的老手,每一个都见过死人,每一个都亲手杀过鬼——或者说,在鬼的规则缝隙里爬出来过。但此刻,九个人的站姿都很一致: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像九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准备崩断。
陈安在赵菲身后,手指不停地在大腿侧面敲打。他穿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乱糟糟的,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像雷达一样扫过登机口的每一个细节——地勤人员的人数,安检口的摄像头角度,登机桥的接口型号。
“耗子。”
林涵叫他。
陈安的手指停了半秒:“嗯?”
“别数了。”
“我没数。”
“你每分钟敲一百四十下,食指和中指交替,节奏是二拍子。你在数登机口地勤人员的眨眼频率,一共四个地勤,你盯了右边第二个女人两分钟,她平均每分钟眨眼六次,低于正常人的十五到二十次。你在判断她是不是npc,或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