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还没完。”
他说,“七只游魂送走了,但七只邪物还在。轮回通道已经打开了,接下来要用轮回镜把七只邪物从地宫里引出来,一只一只送走。”
“怎么引?”
林涵问。
“用血。”
马天意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滴在轮回镜的镜面上。镜面上的深红色瞳孔猛地扩张了一下,像一只饥渴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马家传人的血是钥匙。”
马天意把轮回镜递给林涵,“你来操作。我把血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马家的人了。”
林涵没有接:“我不是马家的人。”
“现在是了。”
马天意把镜子和血一起塞进林涵手里,“我不行了。我的血已经快流干了,撑不到最后一只邪物。你的血虽然没我的好用,但你手上的勒痕——那是七爷的印记。七爷选了你,你的血比我的更管用。”
林涵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白色勒痕。勒痕在接触到轮回镜的瞬间,变成了银白色,出淡淡的荧光。镜面上的深红色瞳孔转了一下,对准了勒痕的方向,像在确认什么。
“第一只,饿死鬼。”
马天意说,“它的房间在地宫第一层,树根下面。用镜子照地宫的入口,它会自己出来。”
林涵走到地宫入口前,举起轮回镜,镜面朝下,对准那扇贴满符纸的木门。
镜面里出现了饿死鬼的房间——树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树根下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它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饿。它闻到了轮回通道的气息,那是它唯一的机会。
镜面亮了一下。饿死鬼的身影从镜面里浮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的尸体。它站在林涵面前,不再是鬼影,而是一个具体的、有血有肉的形态——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男人,皮肤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它的赎罪方式和普通游魂不一样。它不需要吃饭,它需要的是“被原谅”
。它生前饿死不是因为穷,是因为自私——它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藏起来自己吃,妻儿饿死了,它活了下来。但它活下来之后现,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原谅我吗?”
它问林涵。
林涵看着它。他的左手食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我不原谅你。”
他说,“我没有资格原谅你。你应该去问你妻儿。”
饿死鬼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如释重负的眼泪。因为它知道,林涵说的是对的。它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原谅,是面对自己罪行的勇气。
林涵举起轮回镜。
饿死鬼化作白烟,飘进了镜面里。
第一只邪物,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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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水鬼。
第三只,吊死鬼。
第四只,狐尸。
第五只,病鬼——陈雅负责照镜子引导,因为病鬼怕护士。病鬼看到陈雅的白大褂——不,她没有白大褂,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像一个真正的、在急诊室见过无数生死的护士。病鬼在她面前缩成了一团,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