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只,怨鬼——苏晚晴负责。怨鬼的怨气最重,需要有人倾听它的故事。它生前被冤枉杀人,判了死刑,执行之后真凶才落网。它在怨气中困了三百年。苏晚晴用心理咨询师的专业素养,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它的执念——不是因为它的话术有多高明,是因为她是真的在听。怨鬼能分辨出“假装在听”
和“真的在听”
的区别。
六只邪物,全部送走了。
还剩最后一只。
也是最危险的一只。
尸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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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快到了。
马天意靠在供桌上,脸色惨白,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是血已经流不出来了。他的血管在收缩,心脏在衰竭,身体在关掉一切不必要的功能,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最后一只要用你的血。”
马天意对林涵说,“你的勒痕是七爷的印记,尸妖怕七爷。你用带勒痕的手握住轮回镜,把镜面对准古井,喊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是什么?”
“尸妖没有名字。你就喊‘尸妖’,它会应。”
林涵走到古井边,右手握住轮回镜的边缘。无名指上的勒痕贴在镜面上,银白色的光渗进镜面,镜面上的深红色瞳孔变成了银白色,像一轮满月。
他把镜面对准井口。
“尸妖。”
井水沸腾了。不是热水的沸腾,是黑色的水面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那只灰白色的手再次伸了出来,但这次不只是手,是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
没有脸的头。
光滑的、像蛋壳一样的头,从井水里升起来,朝着林涵的方向。头部的中心,一道裂纹正在扩大,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尸妖。”
林涵又叫了一声。
裂纹裂开了。
不是脸。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深红色的眼睛,和轮回镜上的那只一模一样。眼睛盯着林涵,瞳孔收缩,放大,收缩,放大,像在调焦。
“你不该叫我。”
尸妖的声音不是从井里传出来的,是从林涵的脑子里传出来的。低沉的,沙哑的,像大提琴的最低音。“你不该来。”
“我来送你走。”
林涵说。
“送我走?”
尸妖笑了。不是笑声,是脑子里的一阵震动,像地震。“你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吗?七百年。七百年前,马家的老祖宗把我镇压在这口井里。七百年,我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春夏秋冬,看着一代又一代的马家传人出生、长大、变老、死亡。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时间。时间不是河流,是牢笼。”
林涵举起轮回镜,银白色的光打在尸妖的脸上——不,打在它的眼睛上。那只深红色的眼睛在银白色光的照射下开始缩小,瞳孔像被灼伤了一样收缩,边缘冒出了白烟。
尸妖出了一声尖叫。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是从井里传来的,真实的、物理性的、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的尖叫。尖叫声传遍了整个寺庙,窗户上的窗纸被震裂了,油灯的火焰被震灭了,供桌上的香被震倒了。
林涵的手没有抖。他稳稳地举着轮回镜,银白色的光柱像一把剑,刺穿了尸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