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举起轮回镜。
他走了。
第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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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负责的是那个被鞭打的中年男人。他的罪是贩毒,害了很多人。赎罪方式是接受三十年的惩罚——不是真的三十年,是象征性的三十下鞭打。每一下都要数,数错了重来。
孙胖子数了三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每一下都数得清清楚楚,像在写代码——没有歧义,没有误差,精确到毫秒。
中年男人被打完之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孙胖子蹲下来,把他扶起来。
“你为什么要贩毒?”
孙胖子问。
“因为穷。”
中年男人说。
“穷就可以害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
孙胖子举起轮回镜:“你的罪赎完了。但别回来了。下辈子做个好人。”
第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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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负责的是那只不孝父母的老人。
就是第一天在法会上扇自己耳光的那个。他已经扇了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九下,还差一下。钱多多站在那里,看着他扇完最后一下。
啪。
三万六千下,完成了。
老人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全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但他的眼神是轻松的,像一个终于还清了债务的人。
“你的罪赎完了。”
钱多多说。
老人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也不孝顺吧?”
钱多多的脸僵住了。
“我看得出来。”
老人说,“你的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愧疚。”
钱多多没有说话。他举起轮回镜,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老人说中了。
他的母亲去年去世了。他当时在带客户看房,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他在病房里跪了一夜,哭了一夜,但哭有什么用?人没了就是没了。
老人化作白烟,飘进了镜面里。
第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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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只游魂全部送走了。
院子里的绿色光晕慢慢褪去,油灯恢复成了正常的橘黄色。雾气变薄了,能看清院墙上的瓦片和远处正殿的屋顶。
马天意站在供桌前,脸色比法会开始前更差了。他的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嘴唇紫,手指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水泥里的铁桩,风吹不动,雨打不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