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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负责的是那个破坏家庭的年轻女人。
就是她第一天晚上在法会外围看到的那个——用眼泪擦台阶的那个。她的罪是破坏了一个家庭,当了三年第三者,最后那个男人的妻子跳楼了,没死,但瘫痪了。她在祥云寺的台阶上擦了三年的眼泪,每天从黄昏擦到天亮,擦了三年,台阶终于能反射出人影了。
“我的罪赎完了吗?”
她问苏晚晴。
苏晚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磨破的手掌,看着她跪了三年磨出茧的膝盖。
“赎完了。”
苏晚晴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里没有愧疚了。”
苏晚晴说,“你擦的不是台阶,是你心里的那块石头。石头磨平了,你就不用再擦了。”
年轻女人哭了。不是默默流泪,是放声大哭,像一个终于被原谅的孩子。
苏晚晴举起轮回镜。
她走了。
第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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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负责的是那个浑身湿透的男孩。
男孩十五六岁,穿着校服,校服上印着“祥云一中”
的字样。他的头湿漉漉的,水珠从梢滴下来,滴在地上,出细微的滴答声。他的脸是青紫色的,嘴唇黑,眼睛凸出,是溺水的样子。
“我在学校的游泳池里淹死的。”
男孩说,声音像在水里说话,含混不清,“不是意外,是霸凌。他们把我按在水里,按了太久,我就没上来。”
王浩的拳头攥紧了。他在体校也被霸凌过,老生让新生跑圈,跑不动就打,打完再跑。他没淹死,但他知道那种被按在水里的感觉——水从鼻子灌进去,呛得肺像要炸开,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
“你的赎罪方式是什么?”
王浩的声音在抖。
“找到他们。”
男孩说,“告诉他们,我原谅他们了。不是因为我应该原谅,是因为我不想再恨了。恨了这么久,好累。”
王浩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几乎消失的光戒指。
“我帮你转达。”
他说,“我活着出去之后,去祥云一中,找到当年霸凌你的人。告诉他们,你原谅他们了。”
男孩看着他:“你真的会去?”
“我真的会去。”
男孩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正的、自内心的、像阳光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