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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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所有人聚集在正殿。
赵烈从解离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不是慢慢恢复的,是一次性的——苏晚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的眼珠就转了,瞳孔就聚焦了,身体就从蜡像变回了人。
“你说了什么?”
林涵问。
“我说‘王浩需要你’。”
苏晚晴说,“他不需要道理,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分析。他需要一个他必须保护的人。王浩就是那个人。”
赵烈坐在正殿的门槛上——没有踩,是坐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那根木棍,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七碗饭。七碗饭中,霉的那一碗已经彻底黑了,米饭变成了黑色的糊状物,表面长满了白色的菌丝,菌丝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像活的一样。
“还有一碗也开始了。”
赵烈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林涵走过去看。从左边数第五碗,米饭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淡绿色的霉斑,霉斑的面积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扩散。每过一分钟,霉斑就大一圈。
“第二只邪物要出来了。”
马天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重新剃过了,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净。但他的脸色还是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的病人。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排新的符纸,每一张都是他刚画的,朱砂还没干透,在符纸上留下暗红色的湿润痕迹。
“哪一只?”
林涵问。
“看不出来。但不管哪一只,我们都没时间了。”
马天意走到供桌前,把轮回镜碎片一块一块地摆出来——正殿佛像下的那块(刘明找到的),佛像眉心的镜心(钱多多取的),黑镜(马天意的),藏经阁房梁上的那块(孙胖子取的),一共四块碎片加一个镜心,拼在一起大约恢复了轮回镜的四分之三。
“乱葬岗那块,我去取。”
赵烈站起来。
“你一个人?”
苏晚晴问。
“一个人够了。挖坟而已。”
赵烈从墙角拿起那把生锈的铁锹,掂了掂分量,“乱葬岗的路我走过一次,知道怎么走。天黑之前回来。”
“现在离天黑不到一个小时。”
林涵说。
“够了。”
赵烈走了。没有告别,没有叮嘱,没有“如果我回不来”
之类的话。他光着膀子,扛着铁锹,穿过月亮门,穿过第二进院落,推开后门,走进了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