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赵烈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涵走到王浩身边:“你的戒指还在吗?”
王浩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那枚银白色的光戒指还在,在下午的光线里出淡淡的荧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星。
“在。”
他说,“但比早上暗了。”
“因为她在走。”
林涵说,“她的执念在消散,戒指的力量在减弱。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戒指可能会消失。在那之前,你需要把戒指还给它的主人。”
“我不知道主人是谁。”
“你知道。”
林涵看着他的眼睛,“你一直都知道。”
王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起了女鬼说的那句话——“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现在吗?
他握紧了拳头,戒指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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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太阳落山了。
天没有黑,因为根本没有太阳。一整天的灰白色天空在傍晚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灰,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层水泥。雾气从地面升起来,贴着青石板爬行,淹没了脚踝,淹没了膝盖,淹没了腰。
马天意在第二进院落里摆好了法会的供桌。桌上点着七七四十九盏油灯,灯焰在雾气里跳动着,把院墙上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李大友和李二友站在供桌两侧——李大友的斗鸡眼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滑稽,李二友的嘴角挂着口水,表情痴呆。但他们的手很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香,香在燃烧,青烟在雾气中盘旋上升。
“法会亥时开始。”
马天意说,“不管碎片齐不齐,不管赵烈回不回来,不管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亥时一到,我就开法会。开了,还有机会。不开,全死。”
“法会上我们需要做什么?”
苏晚晴问。
“你们需要引导游魂赎罪。”
马天意说,“七个人,七只游魂。每一只游魂的赎罪方式都不一样——有的要扇耳光,有的要擦台阶,有的要磕头,有的要念经。你们要做的就是陪着它们,看着它们,在它们完成赎罪之后,用轮回镜照一下它们。镜子会打开轮回通道,把它们送走。”
“如果做错了呢?”
“做错了,游魂的罪就会转到你身上。你替它扇耳光,你替它擦台阶,你替它磕头。而且罪加一等。”
马天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免责声明,“所以最好别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