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手上的焦痕不是最让人在意的事。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不记得了。
一个人从三楼走到一楼,手上多了五道烧伤的指痕,袖子上沾着灰,鞋底嵌着一小片焦枯的纸屑,但他坚称自己只是在厕所蹲了十分钟。这种记忆断层在副本里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被什么东西“编辑”
了记忆,要么去三楼的不是他本人。
林涵倾向于后者。
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说只会制造恐慌,而恐慌在规则怪谈里比鬼更致命。他只是让卷毛去洗手把手上的灰洗掉,然后叫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下午的安排。”
林涵等人都到齐了,开口说,“我去放映厅看看,白天先摸清环境。赵猛跟我去。苏琴,你带其他人去后院,看一眼焚烧炉就行,别靠近,别触碰,拍张照片回来。”
“为什么分开?”
陈姐质疑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抱团吗?”
“因为时间不够。”
林涵看了她一眼,“晚上七点第一次观影,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三件事:放映厅的结构、焚烧炉的状态、以及47号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47号尸体。从他们醒来到现在,那具尸体移动了两次,然后彻底消失了。它去了哪里?是站了起来,还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没有人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
林涵说,“如果鬼要杀人,它不会因为你人多就放弃。但如果你掌握了规则,你就有机会活。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数,是信息。”
没人再反对。
林涵和赵猛上了四楼。放映厅的门还是半开着,林涵推门进去,摸到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不是日光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的铁质灯罩里,灯泡周围有一圈黄色的光晕。
放映厅不大,大概能坐五十个人。座椅是那种老式的木板椅,红色的绒布坐垫已经磨得白,有些座位上的海绵都翻出来了。最前方是一块白色的银幕,银幕表面有些黄,边缘有波浪状的褶皱。
正中间有一条过道,把座位分成左右两区。林涵数了数,左边六排,每排四个座位,右边六排,每排四个座位,最后一排多出两个,一共五十个。
但规则说医院有47个病人。多出来的三个座位,是给谁的?
“你看这个。”
赵猛站在放映室门口,朝林涵招手。
放映室在观众席的最后方,一个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放映机、胶片架、和一把转椅。放映机是那种老式的35毫米胶片放映机,两个巨大的转盘上下叠放,上面还挂着一卷胶片。
林涵走近看了一眼。胶片是黑的,没有画面,但他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普通胶片的醋酸味,是一种更刺鼻的、甜腻的气味,像烧焦的糖。
他把视线从胶片上移开,开始检查放映室的其他部分。胶片架上整齐地码着十几个铁盒,每个盒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日期和场次。最上面的一个盒子上写着:1987年9月1o日,第一场。
9月1o日。火灾是9月13日生的。也就是说,这部电影在火灾前三天就开始放了。
林涵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胶片,卷得很整齐,但胶片的边缘有些黄脆,像是受过热。他试着拉开一段,对着光看——画面是一间病房,一个病人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微笑。画面很清晰,但病人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睡觉。
他把胶片卷回去,关上铁盒,放回原位。
“别碰这些胶片。”
他对赵猛说,“能不碰就不碰。”
“你刚才不是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