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冲上楼梯,白鸦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里,陈烬站在孙猛房间门口,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没有人,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摇摇欲坠。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扑腾翅膀。
“他从窗户跳下去了。”
陈烬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不是对孙猛的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愤怒,他没能看住他。
林涵走到窗前往下看。小屋后面是一片草地,草地连着墓区的边缘。孙猛的身影在黑暗中快移动,方向是墓区深处,跑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他跑了。”
林涵的声音很平静,“下去追。”
三个人——林涵、陈烬、白鸦——同时下楼。钱多多在走廊里探出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小屋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腥臭味扑面而来。林涵第一个冲出去,陈烬紧跟其后,白鸦跑了几步现跟不上,停下来喘了口气,转身对跟出来的钱多多说:“去把祠堂的长明灯全部端到小屋门口,一盏都不能灭!”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冲向祠堂。
林涵跑进墓区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孙猛的身影了。石板路在黑暗中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着伸向墓区深处。两侧的墓碑在黑暗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个蹲着的人。
规则三——不要在墓园内奔跑。
孙猛在跑。
林涵也在跑。
但林涵跑的时候心里在数数——一、二、三、四、五。每跑五步,他强迫自己慢下来走三步,用走的这三步观察周围的环境,判断方向,同时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这是一个折中的策略,不完全遵守规则,也不完全违反,把风险控制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
“孙猛往哪个方向去了?”
陈烬追上来,呼吸很稳,不愧是前消防员,体力比林涵好得多。
“北区。”
林涵说,“1923年的老墓碑那边。”
两个人加快度,在墓碑之间穿行。林涵的大脑在高运转——孙猛为什么要跑?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还是说,他被什么东西“叫”
走了?
跑过一排198o年代的墓碑时,林涵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墓区深处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后,很近,几乎贴着耳朵。
“林涵。”
是他的声音。不是别人模仿的,是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复制得丝毫不差。
林涵没有回头。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减慢度,只是继续往前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后脑勺,但他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带了一点笑意:“林涵,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林涵咬了咬牙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前的石板路上。他看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提前绕了过去。身后传来一声轻叹,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
北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