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条。”
李薇把《往生经》翻给林涵看,“上面写着‘死者不安,生者不宁’。后面还有一句,‘唯守墓人知其所以然’。”
林涵接过经书看了看。这是一本很旧的线装书,纸张黄脆,有些地方被虫蛀了。
第二十条的原文是文言文,大意是说死者如果死得不甘心,就会留在人间作祟,生人会被他们的怨气影响,变得暴躁、恐惧、多疑。
而要化解这种怨气,需要知道他们死亡的原因,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
林涵重复了这四个字,“也就是说,每个死者都有自己的‘执念’,找到并化解它,这个死者就会安息。”
“和你在老槐树下找到的契约是一个逻辑。”
白鸦说,“守墓人的执念是契约被终止,死者的执念是……他们死得不甘心。”
“1943年那些抗日烈士,不甘心的是没有打完仗。那个日本军官,不甘心的是死在了异国他乡。1923年的第一批死者,不甘心的可能是墓园初建时的某种仪式出了问题。”
林涵一条一条地梳理,“如果我们能找到每个死者的执念物品,就能让他们安息。但这里有五百多个死者,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所以不需要全部安息。”
白鸦说,“只需要安息关键的那几个——守墓人,以及那两盏灭掉的长明灯对应的死者。”
林涵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周小鹿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孙猛房间的门也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不是油灯的光,而是那种冷白色的、没有温度的光,像手机屏幕的背光,但这里没有手机能开机。
林涵站在孙猛门口听了三秒钟,敲了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
“谁?”
孙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沙哑,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粗粝感。
“我。开门。”
沉默。门缝下面的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油灯暖黄色的光。脚步声靠近,门打开了一条缝,孙猛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白天好了一些。嘴角有一道干涸的口水痕迹,像是刚睡醒。右手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能看出里面攥着什么东西。
“什么事?”
孙猛的语气很冲。
“照片给我。”
“什么照片?”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