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
3月28日
林涵注意到签名——王建国,不是王国柱。医务室的医生。
报告只有这一页,后面没有了。林涵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乱,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不是中毒。是诅咒。她要回来了。”
林涵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什么意思?”
阿豪凑过来,“什么诅咒?”
“不知道。”
林涵站起来,“但‘诅咒’这个词,在副本里从来不是比喻。”
他走到处置室门口,推开门。处置室比诊室小,只有一张操作台、一个器械柜、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圆珠笔。骸骨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躺着,是蜷缩着,双手抱着头,膝盖蜷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之后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头骨的面部朝下,埋在膝盖里。林涵小心地把头骨翻过来——嘴巴张得很大,下颌骨几乎要脱落了,像是在尖叫。
“王建国。”
林涵说,“医务室的医生。他写完了那份报告之后,就死在了这里。”
“他的死因是什么?”
眼镜问。
林涵看了看骸骨。骨骼完整,没有骨折的痕迹,没有利器伤。但他在头骨的顶部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头骨上有五个小洞,排列成一个弧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手指捏出来的。
五个洞。像五根手指。
“他是被吓死的。”
林涵说,“或者说,他是被‘它’杀死的。”
他没有再多说,开始检查处置室的其他角落。器械柜里放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注射器、纱布、剪刀、镊子。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小铁盒,林涵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是3月底拍的,画面模糊,像是用老式手机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下拍的。林涵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拧干的毛巾。
第二张:一个人跪在自家门口,额头抵在门槛上,双手合十,像是在拜什么东西。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第三张:一碗米饭,正着放的,米饭上插着三根香。香烧到一半就灭了,香烟在空气中凝固成一条扭曲的线。
第四张:水井。井口的石板被掀开了一半,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井边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看不清是男是女,只能看出轮廓——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林涵把照片也收起来。
“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表,指针还在走三步退一步,但他能推算出时间——上午十点半。“先回游客中心。”
“回去干嘛?”
阿豪问。
“整理线索。而且,”
林涵顿了顿,“午饭时间快到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回到游客中心时,大堂里的应急灯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窗户照进来的自然光。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明亮的光斑。但在光斑的边缘,阴影还是很浓,浓得像墨汁。
服务台上多了东西。
七个托盘,一字排开,每个托盘上放着一份饭菜——一碗米饭,一碗菜,一双筷子,一碗汤。米饭冒着热气,菜的香味在大堂里弥漫。
阿豪的肚子叫了一声。
“别吃。”
林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