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面的标注写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陈志远,陈秀英之子。
林涵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豪。
阿豪正蹲在地上看报纸的另一面,嘴里还在嘟囔:“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他没有注意到照片。
林涵收回视线,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天快亮了。”
老赵看了一眼窗外——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光。
林涵走到玻璃门前,往外看。
村子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扣着碗的门口、钉死的窗户、石板路上的枯草——一切都和夜晚看到的一样,但在天亮之后,这个村子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荒凉。
就像一个普通被遗弃的村子。
“走吧。”
林涵推开了玻璃门,“去看看这个村子。”
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
还有一丝很淡的——纸钱烧焦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落水村的轮廓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在灰白色的光线里一点点洇开。
林涵推开游客中心的玻璃门,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先观察了整个村子的布局。
从游客中心的位置看,落水村呈扇形分布,依山而建。最近的一排房子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青砖黛瓦,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但所有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了,木板纵横交错,钉得密密麻麻,不像是为了防止人进入,更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村口有一条石板路,宽约两米,蜿蜒着向村子深处延伸。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枯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每家门口都扣着一只碗。
碗是粗瓷的,白色底子,蓝边,碗底朝上,扣在门槛正中间。有的碗边已经破损了,露出锋利的缺口。碗的周围散落着黑色的灰烬——那是烧尽的香灰,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紧紧粘在潮湿的石板上。
“这些碗是干什么的?”
阿豪从林涵身后探出头来。
“招魂。”
眼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民间说法,人死后的头七天,魂魄会回家。在门口摆一碗倒扣的米饭,意思是‘饭给你准备好了,但你吃不到’。因为倒扣的碗代表‘阴阳两隔’。”
“那翻过来的那一碗呢?”
阿豪问,“林涵房间里那一碗,是正着放的,还冒着热气。”
没人回答。
林涵迈上了石板路。他的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中央,刻意避开了缝隙里的枯草。老赵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