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昨晚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混乱的、踉跄的、像很多人同时在走路的声音。脚步声从村子的各个方向传来,汇聚到主路上,朝着祠堂的方向走来。
呼吸声。
几十个人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带着某种兴奋的喘息。
它们在来。
香炉里的香剧烈地晃动,火焰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吸食那些烟雾。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祠堂门口。
林涵闭着眼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口。不是一个,是很多个。它们站在那里,没有进来,只是站着,看着。
腐烂的味道从门口涌进来,浓烈得像实质。
然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锣声,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是一个人的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逃的……我不该把你们锁在里面……”
黄守祠。
林涵的心猛地一缩。
疯老头不是在山上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都回来了……”
那个声音在哭,“三十年了……你们都回来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会回来找我……”
脚步声开始移动。不是朝祠堂里面,而是朝祠堂外面——那些混乱的脚步声在移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朝着后山的方向。
“不要……不要过来……”
黄守祠的声音在抖,“我错了……我不该逃的……不要……”
锣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像催命一样。
“咚!咚!咚!咚!”
然后——
尖叫声。
黄守祠的尖叫声,从后山的方向传来,刺穿了整个夜晚。
尖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安静了。
锣声停了。脚步声停了。呼吸声停了。连风都停了。
林涵睁开眼睛。
祠堂外面,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青石路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但后山的方向,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死了。”
林涵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闭着眼睛,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个三十年前唯一活下来的人,在今晚,终于被找到了。
而明天,就是三月初三。
祭祖大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