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凌晨四点十二分。
林涵没有睡。准确地说,这一夜没有人真正睡过。
黄守祠的尖叫声消失后,祠堂外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香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像有人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掰断骨头。
刘莹莹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无声地动。林涵看了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说话,是在数数。
她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数自己还剩多少次心跳。
“别数了。”
林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浪费精力。”
刘莹莹没理他,继续数。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林涵。
“林涵。”
“嗯。”
“你觉得我能活过今天吗?”
林涵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香炉——香又换了新的,苏晓棠在后半夜学会了精准控制更换时间,每次都赶在最后一截香烧完之前换上。三根新香燃烧着,烟雾在灵位前盘旋。
“概率这东西,对个体没有意义。”
他说,“对个体来说,只有零和一百。”
“那你觉得我是零还是一百?”
“我算不出来。”
林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刘莹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想什么?”
“在想墙上的字。”
林涵说,“三个时辰,巳时、午时、未时。巳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午时是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未时是下午一点到三点。”
“我知道。”
“但我刚才算了一下。”
林涵的手指又敲了两下,“三个时辰的总跨度是六个小时。香灰的持续时间,苏晓棠估算大约四到六个小时。”
刘莹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的香灰在未时之前失效,”
林涵看着她的眼睛,“那填第三个灵位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被鬼锁定了。”
刘莹莹的脸白了。
“所以,”
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们必须在午时之前完成三个灵位的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