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马东骂了一声,开始脱外套。
他开了十五年出租车,什么人都拉过,什么路都跑过。去年夏天有个乘客在后座落了一个包,他追了三条街还回去,那乘客感动得差点给他跪下。他不是什么英雄,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上。
现在就是该上的时候。
“老马。”
身后传来苏晓棠的声音——她本来要跟林涵去地下室,路过水井时停了下来,“你确定要下去?”
“不确定。”
马东把外套扔在地上,“但不去不行。”
“绳子。”
苏晓棠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登山绳——这是她每次进副本必带的装备之一,“绑在腰上,我们在上面拉着。你要是拉三下绳子,我们就拉你上来。”
“你们不是要去地下室吗?”
“周雅过来了。”
苏晓棠指了指身后。周雅正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子,上面写着一行字:“孙浩在看着香,刘莹莹状态稳定。”
苏晓棠把绳子递给马东,“周雅在上面拉着,我下完地下室就回来接应。”
马东接过绳子,在腰上绑了个死结。他深吸一口气,踩着井壁上的凹槽,开始往下爬。
井壁很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马东的脚好几次打滑,全靠手臂的力量撑着。绳子从井口垂下来,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微微摇晃。
越往下,空气越冷,越潮湿。井壁上开始出现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淌,滴在他头上、脖子上,冰凉刺骨。
他大约爬了十米,脚踩到了水面。
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的温度低得吓人,像踩进了冰窟窿。马东打了个寒颤,手电筒往水里照——
水下有东西。
白色的,模模糊糊的,像一件衣服,又像一个人形。
马东的心跳猛地加。他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
水冰凉刺骨,手指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他在水底摸索着,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像骨头。
他的手抓住了那个东西,用力拽了出来。
是一具白骨。
准确地说,是一具只剩骨架的尸体,身上还挂着破烂的衣服碎片。骷髅头的眼眶黑洞洞的,下颌骨已经脱落,歪在一边。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形状。
“找到了……”
马东哆嗦着把钥匙从骷髅脖子上拽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井壁。
井壁上刻着字。
就在水面以上十厘米的位置,字迹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不像井沿上那些用指甲刻的旧字,这些字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的,笔画清晰:
别上来
马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绳子突然绷紧了。
有人在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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