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站在村长家的门前。
门是锁着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锁——门缝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拼命抓过门板。
整栋房子和其他村民家的朝向一样,面朝祠堂,但村长家离祠堂最近,几乎是贴着祠堂的后墙建的。站在门口,能闻到一股从墙缝里渗出来的腐朽气息。
赵铁柱没有犹豫。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炸开,像一声枪响。门被踹开了,狠狠地撞在内墙上,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等了几秒,让灰尘散去,然后走了进去。
堂屋很大,比普通村民家的堂屋大一倍。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一个神龛——不是土地公,也不是祖先牌位,而是一个木雕的人像。
人像只有拳头大小,雕工粗糙,只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人像的眼睛位置镶着两颗黑色的珠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赵铁柱没有碰那个人像。他的目光扫过堂屋,最后落在供桌上。
供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和地下室那个木盒一模一样——紫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盖子严丝合缝。
赵铁柱走过去,伸手拿起木盒。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哭声。
女人的哭声,从堂屋后面传来,很轻,像隔着一堵墙。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在压抑着什么。
赵铁柱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林涵说过——在副本里,听到不该听的声音,不要回头。回头意味着你“看到了”
,而“看到”
往往意味着触规则。
但那个哭声越来越近。
不是他走向声音,而是声音在走向他。哭声从堂屋后面移动到堂屋里面,就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赵铁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不是温度的变化,也不是声音的定位,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有东西在盯着他。
呼吸声。
女人的呼吸声,就在他脖子后面。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赵铁柱握紧了木盒,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呼吸声越来越近,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可能是头,可能是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
然后,哭声停了。
呼吸声也停了。
身后空了。
赵铁柱没有检查身后。他拿着木盒,快步走出了村长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门框上挂着的一样东西——一缕头,用红绳扎着,和地下室木盒里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头取下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了出去,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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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站在水井边,脸色铁青。
水井在村口附近,离土地庙不远。井口用青石砌成,直径约一米,井沿上刻着那行字——“子时过后,不可在祠堂逗留”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的。
井很深。
马东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他扔了颗石子下去,等了很久才听到“噗通”
一声——水声很闷,说明井水不深,但井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