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打声停了。
四个纸人同时转过头,脸上那两团黑墨对着他。
林涵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轿帘。
轿帘自己掀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白的,细的,指甲红的。那只手抓住嫁衣,慢慢拽进去。
轿帘落下。
吹打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更热闹。四个纸人转过身,轿子抬起来,慢慢往前走。
往前走,往前走,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里。
看不见了。
声音也听不见了。
门自己关上。
天亮了。
鸡叫。
林涵站在院子里,后背全是汗。他低头看自己手——还在,好好的。
身后传来麻雀的声音:“你他妈真敢赌。”
他没回头,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门槛上什么都没有。那双绣花鞋,没了。
眼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完了?完了吗?”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声音——马蹄声,车轮声。一辆黑色马车从街角驶来,停在门口。
车夫坐在前面,戴着斗笠,脸看不见。他伸手掀开车帘,里面黑洞洞的。
“上车。”
林涵说。
他第一个上去。麻雀跟上。眼镜爬起来,跌跌撞撞爬上车。
车帘落下。马车启动。
眼镜扒着车窗往外看,突然尖叫一声。
“那是什么?!”
林涵顺着他手指看出去。路边站着一个人。
阿姨。
穿着那件红嫁衣,站在那儿,对着他们招手。她旁边是黄毛,旁边是刀疤,旁边是护士。都穿着红嫁衣,都对着他们招手。
眼镜吓得往后缩。麻雀盯着那些人,脸色白。
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人脚下,有影子。
鬼没有影子。
那他们是人还是鬼?
马车越走越快,那些人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突然,眼镜又尖叫起来。
“眼镜!眼镜在外面!”
林涵往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