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站着一个人。
眼镜。
是那个戴眼镜的眼镜,穿着他自己的衣服,站在路边,对着他们招手。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他自己。
林涵盯着那个“自己”
,后背凉。
那个“林涵”
站在路边,也在招手。脸上带着笑,那种计算式的、冷静的笑。
马车猛地一震。眼前一片白光。
林涵睁开眼。
他躺在自己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灯是关的,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
他低头看自己。t恤,牛仔裤,自己的衣服。
他抬手看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回来了?
他坐起来,愣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些人,那些脸,那件红嫁衣。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
“副本‘红嫁衣’完成。
存活人数:3。
关键变量:利用规则边界,将嫁衣定义为‘新娘的遗物’而非‘新娘本人’,让嫁衣自己上轿,规避了‘着嫁衣者上轿’的必死条款。
反思:如果当时麻雀不绣那一针,结局会不同。她为什么愿意绣?她在赌什么?
另:最后看见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是否意味着副本会复制玩家的‘信息投影’?如果是,那么副本的本质可能不是生存游戏,而是‘信息污染扩散实验’。我看到的那个‘我’,是真的我,还是副本制造的另一个我?”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是下午的阳光,照在对面楼上,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转身去倒水。
倒完水回来,他无意间往窗外又看了一眼。
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红的。
从头红到脚。
正对着他笑。
林涵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张脸——是眼镜的脸,是黄毛的脸,是刀疤的脸,是阿姨的脸,是护士的脸,是麻雀的脸,也是他自己的脸。
无数张脸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张脸。
柳绣娘的脸。
她对他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他读懂了那口型:
“还差一件。”
林涵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
闭眼。
睡了。
他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