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
林涵低头看铜镜。亥时还没到。子时还没到。
但有些东西,已经等不及了。
他抬头看正屋的门。门开着一条缝,缝里黑洞洞的。但他看得见,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红的。
在等着。
眼镜死了。
死在子时前三分钟。
林涵亲眼看着他从一个人变成一张皮,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时四个人都聚在槐树底下,没人敢回屋。刀疤从东厢房抱出一床霉的棉被,四个人挤成一团,背靠背盯着四周。天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正屋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眼镜一直在抖。不是冷,是怕。他从黄毛死后就没说过话,缩在最里面,眼镜片上糊满了汗。
“还有多久?”
他问,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
没人回答。林涵看了眼铜镜——镜面上那行字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像用血写的,笔画歪歪扭扭:
“子时三刻,嫁衣寻主。”
现在是亥时末,快到子时了。
“替身。。。”
眼镜突然抓住刀疤的胳膊,“我还没找替身,你们帮帮我,求你们帮帮我。。。”
刀疤甩开他的手,没说话。
眼镜又去抓麻雀。麻雀往旁边躲了躲,眼神冷得吓人。
他最后抓向林涵。林涵没躲,看着他。
“你帮帮我,”
眼镜眼泪都出来了,“你不是会算吗?你算算我怎么能活?求你了。。。”
林涵沉默了两秒,开口:“纸人没用,公鸡死了。活人替身必须自愿。你有人选吗?”
眼镜愣住了。他慢慢转头,看刀疤,看麻雀,看林涵。三个人都在看他,没一个说话。
“没人愿意?”
他声音飘,“没人愿意帮我?”
还是沉默。
眼镜突然笑了。不是那个女人的笑,是他自己的笑,绝望的那种:“行,行,我知道了。我就该死,我他妈就不该进这个本——”
他话没说完,正屋门开了。
不是开一条缝,是大开,两扇门板同时往外弹,撞在墙上出两声闷响。门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先是声音。
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