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那只死鸡。
“这什么?”
没人回答。他愣了愣,又看刀疤身上的血,脸色慢慢变了:“出事了?护士呢?”
“死了。”
刀疤说。
眼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一声门响。所有人回头看——倒座房那边,黄毛的门开了。
黄毛站在门口,低着头。他穿着一身红。
不是他自己穿的衣服,是披在身上的——一件红嫁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披在他身上,袖子耷拉着,下摆拖在地上。
“热。”
黄毛说,声音闷闷的,“我好热。”
他开始脱衣服。先脱外面的长衫,再脱里面的褂子,一件一件往下扒。他皮肤露出来,白的,然后慢慢变红,从脸开始往下蔓延,红得像煮熟的虾。
“热死了。”
他说,还在脱。
“黄毛!”
刀疤喊他。
黄毛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眼睛却还是正常的,眼神恐惧的那种正常:“我控制不住。。。我他妈。。。热。。。”
他扯掉最后一件衣服,光着上身站在门口。皮肤红得像烧红的铁,但没冒烟,就那么红着。
然后他不动了。
站了几秒,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红嫁衣自己爬上来了,袖子套进他胳膊,领口贴在他脖子上,下摆裹住他腿。他根本没动,是衣服自己在穿他。
“不要。。。”
他喊,声音已经变了,变得又尖又细,“不要——”
嫁衣穿好了。
他站在门口,从头红到脚。脸上的表情没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院子里的四个人。
张嘴,说话。
女人的声音。
“还差一件嫁衣。”
说完,他——或者它——转身,走回屋里,门自己关上。
咣当。
院子里剩下四个人。刀疤、麻雀、林涵、眼镜。
眼镜浑身抖,站都站不稳:“我。。。我怎么办?我还没找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