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低头看铜镜。镜面上那行字还在,但他注意到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刚才没有的:
“替身之人为自愿者,可抵一命。非自愿者,不计入规则。”
他愣了一下,把镜子递给麻雀。
麻雀看完,两人对视一眼。
“自愿者。”
麻雀轻声重复,“意思是,强行让别人当替身,不算数。”
“刀疤那个方案,从一开始就废了。”
林涵说。
“但他不知道。”
麻雀把镜子还给他,“他也不需要知道。”
林涵明白她的意思。刀疤知不知道规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了那个方案,其他人信不信。黄毛已经信了,所以他跑了。护士也信了,所以吓得不行。人心散了。
天开始暗下来。
不是慢慢暗,是像昨天那样,突然就开始暗,几分钟就从灰白变成黄昏。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麻雀站起来,往后院方向看。
后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正要喊,正屋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大开,是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然后,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白的,细的,指甲涂着红色,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一只公鸡。
死的。脖子被拧断了,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
那只手把公鸡往外一扔,扔到院子里,然后缩回去,门关上。
林涵和麻雀盯着那只死鸡,谁也没动。
公鸡。
他们要找的公鸡。
死了。
“刀疤和护士呢?”
麻雀声音紧。
没人回答。但答案自己出现了——后院传来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得刺耳,叫了一半突然停住,像被人掐断。
然后是脚步声。跑。一个人往后院门口跑。
刀疤冲出来,浑身是血,脸上那道疤红得亮。他跑到槐树底下,喘着粗气,回头往后院看了一眼,骂了一句什么。
“护士呢?”
麻雀问。
刀疤没回答。他低头看地上的死鸡,又看正屋那扇门,脸色难看得吓人。
天越来越暗。黄昏变成夜晚,只用了十分钟。
眼镜醒过来了。
这次他醒得特别清醒,坐起来,扶了扶眼镜,看看周围:“怎么了?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