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他。他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某一页,念:
“喜钱,七两,购纸人一对。喜钱,三两五钱,购公鸡一只。喜钱,二十一两,购替身童子一尊。”
“替身童子?”
护士问,“什么东西?”
“纸扎的童男童女,”
麻雀说,“办丧事用的,有时候也用在喜事上——冲喜。”
“冲喜?”
“就是人快死了,娶个媳妇冲冲,或者找个童男童女替着。”
麻雀看林涵,“你意思是,纸人能做替身?”
林涵摇头:“我不知道。但账本上把纸人和公鸡放在一起,金额都是七的倍数,应该是同类的——都是‘祭品’。”
“那就试试。”
刀疤说,“黄毛,你那纸人在哪?”
黄毛脸色一变:“我。。。我扔了。”
“扔哪了?”
“昨天在槐树底下捡的,我嫌晦气,扔。。。扔东厢房后面了。”
刀疤起身就走。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那个烧了一半的纸人。脑袋没了,身子还在,红裙子,黑鞋子,两只手交叠在胸口。
他把纸人往眼镜面前一放:“拿着。”
眼镜低头看纸人,突然笑了。还是那种媚的笑,但这次笑得时间长,笑完抬起头,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说:“这个太小了,不够。”
“什么?”
刀疤愣了一下。
眼镜又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纸人的脸,摇头:“太小了,不够换。要大的。”
他的声音一会儿是自己的,一会儿是那个女人的,来回切换,像收音机串台。
“要什么大的?”
林涵问。
眼镜抬头看他,眼睛又转圈了,转了两圈才停住,盯着林涵说:“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