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刀疤的声音:“都过来!这儿有现!”
林涵把镜子揣进怀里,拽着黄毛出去。
人都聚在东厢房门口。刀疤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红包——红的,崭新,和这院子的破旧格格不入。
“哪儿来的?”
冷眼女问。
“桌上摆着。”
刀疤指着屋里,“七个。”
林涵探头看。屋里桌上确实摆着七个红包,一字排开,每个上面都写着名字——不是他们的名字,是毛笔写的,两个字:殷福,殷寿,殷康。。。全是殷字辈的。
“这是殷家。”
眼镜说,“这宅子姓殷。”
“殷家?”
护士皱眉,“哪个殷家?”
没人回答。但林涵脑子里闪过账本上的字——“喜钱”
,“购红烛”
,“购公鸡”
。这是办喜事的人家。可这破败的样子,哪像办喜事?
他正想着,冷眼女突然抬头:“天黑了。”
所有人抬头。
刚才还是灰白的天,现在暗下来了,像有人拧了调光开关,一点一点往下暗。不是傍晚那种慢慢黑,是快的,也就几分钟,就从白天变成了黄昏。
“不对,”
刀疤说,“这才几点?我们醒来到现在,顶多两小时。”
林涵看了眼怀表——他没怀表,但脑子里有计时。从鸡叫到现在,确实不到两小时。天不该黑。
“别回屋,”
冷眼女说,“都聚在院子里,别分散。”
七个人又聚到槐树底下。天越来越暗,暗到最后只剩一点余光,像阴天傍晚那种。厢房的门窗都黑了,黑洞洞的,看着瘆人。
阿姨那女的突然说:“你们听。”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声都没有。这院子静得像被封在玻璃罩里。
然后,他们听见了。
吱呀——
门响。
正屋的门。
林涵扭头看。正屋的门,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开着的,现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