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下。
然后是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细细的,尖尖的,像指甲划过纸面:
“开门,我是林涵,我回来了。”
赵铁牛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开门。
秦姐拽住他,压低声音:“林涵说话不是这个调。”
门外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变成林涵的腔调,一字不差:
“开门,我是林涵,我回来了。”
一模一样。
赵铁牛的手僵在门闩上。
门外继续敲,越敲越急,咚、咚、咚、咚、咚——
然后停了。
一片死寂。
周晓萌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看见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白纸,空白的。
但那张纸在动,一点一点往里挤,像活的一样。
陈砚抄起蜡烛冲过去,把火凑近那张纸。
纸猛地缩回去,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像老鼠被踩死的声音。
然后一切安静了。
十点整。
他们听见墙上有动静——隔壁房间,楼上楼下,窸窸窣窣,像无数人在贴墙站着。
秦姐壮着胆子,把眼睛凑到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每隔两米就站着一个纸人,脸贴着墙,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影子,在动。
有的在扭头,有的在伸手,有的在慢慢往这边爬。
但纸人们自己,一动不动。
秦姐后退一步,后背全是冷汗。
她转过身,想说什么,却看见周晓萌的床上——
周晓萌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张脸。
就是白天那个老太太的脸,正从天花板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往下看。
秦姐张嘴想喊,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她看见老太太的手,正从天花板里伸下来,纸做的手,又白又长,一点一点接近周晓萌的脸。
蜡烛灭了。
黑暗里,只有周晓萌睁着的眼睛,倒映着月光。
和那张越来越近的、纸做的脸。
蜡烛灭掉的那一瞬间,秦姐动了。
她当了十五年刑警,反应比脑子快。黑暗中她一把扯住周晓萌的胳膊,把人从床上拽下来。周晓萌摔在地上,这才醒过来,张嘴就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