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捂住她的嘴。
天花板上那张脸已经伸下来半截,脖子像纸做的,越抻越长,晃晃悠悠垂在半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下瞅——瞅周晓萌刚才躺的位置。
空的。
脸顿住了。
然后它慢慢转过来,对着秦姐和周晓萌藏身的床脚。
秦姐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周晓萌在抖,抖得像筛糠,但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张脸,手按在周晓萌嘴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脸看了她们三秒。
然后缩回去了。
不是缩回天花板,是缩成一团,像张纸被揉皱,啪嗒掉在地上。落地的瞬间,它又展开了——变成一个纸人,巴掌大,轻飘飘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缝那儿,一挤,出去了。
秦姐浑身汗湿透了。
她慢慢松开周晓萌,周晓萌哇地一声哭出来,但声音刚出口就被秦姐再次捂住。
“别出声。”
秦姐贴着她耳朵说,“墙上有东西。”
周晓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靠门的墙上,贴着几张纸人。它们本来是贴着的,现在——有两只在扭头。
不是转头,是直接把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屋里,身体还贴着墙。
月光底下,那两张脸惨白惨白的,画的眉眼都在笑。
周晓萌死死咬住自己手,不让自己叫出来。
门外走廊里,脚步声响起。
不是人的脚步,是纸片拍地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走到门口,停了。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只手。
纸做的,又白又长,五根指头在地上摸索,摸到门槛,摸到门板,摸到——
摸到刚才从门缝掉进来的那张空白纸。
手把纸捡起来,缩回去了。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远了。
秦姐这才松口气,瘫坐在地上。她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三分。
还有七个多小时才天亮。
她看向赵铁牛。这莽汉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但手在抖。陈砚缩在桌子底下,蜡烛攥手里,但没敢点。吴富贵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阿鬼不在。
秦姐一愣,四处看——屋里真的没他。他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刚才开门的时候?不对,门一直关着,他没从门走。
那是怎么出去的?
秦姐后背一阵凉。
她想起白天阿鬼那空洞的眼神,和手上若隐若现的纸屑。
她没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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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没人敢睡。
五个人挤在墙角,背靠背坐着,眼睁睁看着墙上的纸人。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只扭头看她们,看几秒,又转回去。像在数数,数够不够八个人。
五点半,天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