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
他说,“第一个死的人。”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他们,慢慢开口:
“我们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也不是最后一批。”
“144个人死在这儿。”
“我们是第145、146、147、148个。”
他顿了顿。
“想活,就别下去。”
小杨声音发抖:“那、那怎么出去?”
林涵抬头看那幅基督受难图。
37的脸还在那儿,看着他。
“等车。”
他说,“第七天午夜。”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
其他人也坐下。
五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等着。
等着夜晚过去。
等着第七天到来。
等着那辆黑色的灵车,把他们接出去。
或者,把他们接下去。
林涵在大厅里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当他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数字——1到144,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脑海。
周秀英是多少号?阿豪是多少号?托尼呢?老鬼呢?白鸽呢?
他们死了,数字就定了。他还活着,数字还空着。
145。146。147。148。
四个空位,四个人。
谁先填?
他睁开眼,看墙上的钟。
早上六点。第五天。
还剩两天。
大刘在长椅上打呼噜,光头在烛光下一闪一闪。陈薇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不知道睡着没睡着。小杨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林涵站起来,走到神龛前。
那排小椅子上的念珠还在,12串,144颗。他拿起第一串,数字1到12的那串,看了看,又放下。
1号死了。1947年死的。杀了自己。
为什么?
他想起独眼修女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笑着说的,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自己。”
杀自己的人,算杀人吗?
在规则里算。念珠上刻着呢,“杀人”
,数字1。
那她的罪是什么?
绝望?
他掏出自己那串念珠,看最后一颗——绝望。数字12。
12号也死了。1948年死的。被烧死的。
那11号呢?10号呢?9号呢?
都是那场火里死的?
不对。
那场火才死了46个。144减46,还有98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