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正厅里的人。二十几个活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说:“我要上车。”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各种声音:
“你疯了?”
“那是接新娘的车!”
“上去会死的!”
“你没看到刚才那两个人吗?他们上车就消失了!”
林涵等他们吵完,才说:“消失不一定等于死。”
一个中年男人冲出来,满脸通红:“你他妈说什么?消失不等于死?那等于什么?等于度假?”
林涵看着他:“你有更好的解释?”
中年男人噎住了。
林涵扫视所有人:“你们谁亲眼看到上车的人死了?”
没人回答。
他又问:“你们谁有证据证明上车必死?”
还是没人回答。
周敏轻声说:“但也没证据证明上车能活。”
林涵点头:“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走向正厅中央,站在那几十口钟下面。
“这个副本里,所有的规则都在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要靠近那辆车。时间悖论杀,影子杀人,请柬上的提示杀人,回礼盒会吸引新娘的关注——每一条规则,都在把你们往宅院深处推。”
他顿了顿:“但如果那辆车才是唯一的出口呢?”
张诚皱眉:“可是我们找到的线索都指向要完成婚礼流程——”
“那些线索是谁留下的?”
林涵打断他。
张诚愣住了。
林涵说:“你们找到的日记,照片,描图纸,是谁的?是这个宅院的原住民的。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没人回答。
“他们是死人。”
林涵自己回答了,“昭和三十一年,整个大野家一夜暴毙。那些日记,那些线索,是死人留下的。你们凭什么相信死人会告诉你们活路?”
正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涵看着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满脸泪痕。
他说:“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要怎么做。”
他转身往门口走。
周敏追上来:“林涵,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林涵没停步,“我进这个副本到现在,没有一秒钟不冷静。正因为冷静,我才发现所有规则都指向一个矛盾:如果那辆车是陷阱,为什么要把陷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为什么要用这么多规则来阻止人去碰它?”
他已经走到门边,迈过门槛,走进枯山水庭院。
身后,周敏和张诚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来。正厅里那些人挤在窗户边,像看一个将死之人一样看着他。
林涵踩上白沙。
脚底的触感很真实。沙是粗的,硌脚。石头是硬的,冰凉。这个庭院是真实的,不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