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光越来越近。
不是路灯,不是车灯,是站牌的光。那种老式的、昏黄的、一闪一闪的光。
林涵盯着窗外,手按在兜里的布偶上。
车减速了。
很慢,很稳,像每一次进站一样。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车厢里的灯开始闪。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每一次暗下去的时候,林涵都能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第五站……第五站……第五站……”
重复着,一遍一遍。
车门“哧”
一声打开。
外面是同样的黑,同样的公路,同样的站牌。
但站牌下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穿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女的也二十多岁,穿一件粉色外套,长发披肩,紧紧挽着男人的胳膊。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车门。
没人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有人吗?能让我们上车吗?”
还是没人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求求你们了。我们走了好久,一直走不出去。”
她拉着那个男人,又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车门边了。
她抬起头,往车厢里看。
脸很白,但白的正常——是那种吓白了、冻白了、累白了的白,不是死人的那种白。
眼睛里有眼泪,亮晶晶的。
“能让我们上车吗?”
林涵盯着她的脚。
运动鞋,白色的,有点脏。鞋底有泥,鞋边有泥,鞋面上也有泥。
正常的泥。
他又看那个男人。
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鞋底也有泥,鞋边也有泥。
正常的泥。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男人的眼睛。
他在看什么?
不是看车厢里的人,不是看座位,不是看司机。
他在看那个女人。
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爱,不是担心,不是恐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