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
那一家三口消失在黑暗里。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直到丁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哥,你做到了。”
林涵回过头。
丁一站在过道里,帽子还是扣着,但抬起了头。林涵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有痘印,眼睛下面两团乌青。但那双眼睛很亮,像看见了什么希望。
“你让他们下车了。”
丁一说,“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让鬼下车。”
林涵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三个人,是真的下车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窗外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走进那片黑里,会去哪儿?
“林哥。”
丁一走近一步,“你能教我吗?”
“教什么?”
“教我怎么像你一样。”
丁一说,“怎么观察,怎么想,怎么——不害怕。”
林涵看着他。
“我害怕。”
林涵说,“只是不表现出来。”
丁一愣了一下。
“害怕有用吗?”
林涵说,“害怕能让你多活一秒吗?”
丁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涵从他身边走过,回到最后一排,坐下。
丁一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哥,我想跟着你。”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说这句话了。第一个是阿贵。阿贵现在只剩半条命。
“跟着我,”
林涵说,“不一定能活。”
“不跟着你,肯定活不了。”
丁一说,“我算过了。这辆车十二个人,现在已经死了几个?那个中年妇女,第一站就被吸出去了。运动服女孩,被附身了。阿贵,快被换了。那个短发女人,刚死。还剩八个。这八个里,能活到最后的,最多两个。”
他顿了顿。
“我想做那两个之一。”
林涵看着他。
“你怎么算的?”
“观察。”
丁一说,“我一直在观察。每一站上来几个鬼,死了几个人,还剩多少人。概率越来越低。”
林涵没说话。
丁一说的对。概率越来越低。
但他漏了一个变量。
“你没算那些‘被换掉’的。”
林涵说,“阿贵还在座位上,但他已经不是完全的他了。运动服女孩也还在座位上,但那个已经不是她了。他们算活着还是死了?”
丁一愣住。
“所以人数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