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说,“重要的是,哪些还是人,哪些已经不是了。”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车厢。
周正在第七排,坐得笔直,眼睛闭着。没睡,在思考。
西装男在第五排,瘫在座位上,喘气声平稳了。他缓过来了。
黄毛和光头在最后一排左边,两个人还在抽烟。烟快抽完了。
粉睡衣和中年妇女在第四排,抱在一起。两个人都没睡,眼睛睁着。
学生在第一排,抱着书包,头埋着。肩膀不抽了,像睡着了。
阿贵在第五排另一边,低着头,右手藏在袖子里。左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在撑。
丁一在他旁边。
还有他自己。
九个人。
不对。
林涵又数了一遍。
九个人。
那个湿透的女孩呢?
他猛地往第一排看。
空的。
第一排靠窗那个位置,空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他回想刚才的画面。那一家三口下车的时候,车门开了,灯灭了,灯亮了。那几秒钟,谁也没注意第一排。
她就趁那时候走的?
还是——她根本没走,只是“消失”
了?
林涵往前走,走到第一排。
座位上有一摊水。和之前一样。
但水渍旁边,有一个东西。
他捡起来。
一张纸条。
和之前那些一样,叠得很小。
他打开。
上面写着:
谢谢你还我妈妈
林涵盯着这行字。
还我妈妈?
他想起那个湿透女孩的故事。她说她掉进河里,妈妈跳下来救她,把她推上岸,自己淹死了。她说妈妈一直在找她。
但他刚才做的事——叫那个男人的名字,让他们一家三口下车——和她有什么关系?
除非——
那个男人的老婆,就是她妈妈?
不对。那个男人的老婆,是小孩的妈妈。湿透女孩的妈妈,是另一个女人。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那个阿姨的名字,我记住了
阿姨?
短发女人?
湿透女孩记住了短发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