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
林涵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老太太还坐在第四排,歪着头,嘴在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涵的耳朵里,那句“替一个人留在这辆车上”
还在回响。
他没动,没说话,保持原来的姿势,慢慢走回最后一排。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孩。
小孩缩在座位上,抱着膝盖,眼睛闭着。玻璃上的字已经没了,只剩一片白雾。
车还在往前开。窗外还是黑的。
刚才的“临时停靠”
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林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
老太太在黑暗里走过来,在他耳边说话。说明鬼可以在黑暗中自由活动。灯亮的时候,她必须回到座位上。说明灯是某种限制。
灯是谁控制的?司机?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脖子上的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这个司机,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他怎么活下来的?如果是鬼,他为什么开车?
林涵正想着,前排传来一个声音。
“林哥。”
很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林涵睁开眼,往前看。
是阿贵——那个之前想开窗被他踹倒的人。他坐在第五排,没回头,但手往后伸,朝他比了个手势。
林涵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贵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
“林哥,我想谢谢你。”
林涵没说话。
“刚才那一脚,要不是你,我可能……”
他顿了一下,“我欠你一条命。”
林涵看着他。
阿贵脸上有汗,脖子上的青筋在跳,手在抖。这是真实的恐惧反应,演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阿贵咽了口唾沫:“我想跟着你。你脑子好使,观察力强,跟着你我可能能活。”
林涵没接话。
他在观察阿贵的微表情。说“跟着你”
的时候,阿贵的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那是说谎的微表情。但“我想活”
三个字,眼神是直的,是真的。
他想活,是真。想跟着,是假。
或者他想跟着,但目的不只是“跟着”
。
“你叫什么?”
林涵问。
“阿贵。大家都这么叫我。”
“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