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愣了一下:“刘贵。刘伯温的刘,富贵的贵。”
林涵点点头。
“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哥。”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阿贵又愣了一下,这回愣的时间更长。
“你……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说了?”
“说了啊。你踹我那脚的时候,我说‘谢谢你’,你说‘别谢我,我姓林’。”
阿贵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林涵没说话。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不是记性不好,是他的记忆系统有问题——他太理性了,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按顺序存着,不会丢。如果他说过“我姓林”
,他一定记得。
但他不记得。
有两种可能:一是阿贵记错了,把别人说的话安在他身上;二是阿贵在撒谎。
“你确定是我说的?”
“确定啊。”
阿贵说,“你当时就站在车门边,我趴在地上,你低头看着我说‘别谢我,我姓林,记住了’。”
林涵盯着他的眼睛。
阿贵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撒谎。但真诚和事实是两回事。
“你再说一遍,我原话怎么说的?”
“别谢我,我姓林,记住了。”
七个字。语气、用词、停顿,都很自然。如果是现编的,编不出这么顺。
除非——
他听过这句话。
不是在车上听的,是在别的地方。
林涵想起那个小孩在玻璃上写字,想起老太太在黑暗里说话,想起运动服女孩的手机屏幕——这些鬼,都会模仿。
模仿人的话,模仿人的脸,模仿人的习惯。
阿贵还是人吗?
“你刚才,”
林涵说,“坐哪儿?”
“第五排。”
阿贵指了指,“就这儿。”
“一直坐着?”
“对啊。我上车就坐这儿,没动过。”
“没睡着?”
“没睡着。不敢睡。”
林涵点点头,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第七排的时候,他停住了。
周正坐在那儿,腰板挺直,眼睛睁着,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