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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白骨之家27（第2页）

他问。

没人回答。那只手缩回去，缩进黑暗里。然后车里面亮起一盏灯。昏黄的，跳动的，照出一张脸。

小牧。

他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看着外面。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整个人不一样了——不是活人的样子，也不是死人的样子，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

“小牧？”

林涵愣住。

小牧点点头。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嘴动了动：

“上来。”

林涵没动。他在看小牧——身上穿着那件旧衣服，但衣服下面，隐约能看见墙灰。他的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像刚从墙里出来。

“你从哪儿来的？”

他问。

小牧指了指古堡。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张开嘴，吐出一口灰。

灰白的，细细的，像骨灰。

“我在墙里。”

他说，“我妈也在墙里。很多人都在墙里。我们出不来，但我们可以上车。”

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墙里的人，可以上车？那他们算活着还是死了？

“这车去哪儿？”

他问。

小牧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能出去。出去就行。”

出去就行。不管去哪儿，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涵回头看了一眼周瑾和老胡。他们还站在门口，看着这边。周瑾的脸很平静，老胡的脸灰败得像死人。

“你们两个，”

林涵说，“上来试试。”

周瑾走过来，伸手拉门。手刚碰到门，那只手又出现了，推在他胸口上，把他推开。老胡也一样，被推开。

他们上不去。

林涵看着那只手，忽然问：“是因为他们吃过人肉？”

小牧点头。

“那我为什么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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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看着他，眼睛黑漆漆的。过了很久，他说：

“你没吃过。你还进去过钟里，进去过墙里，出来过。你身上有他们的印记，但不是他们的同类。”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疤还在，但颜色浅了。手腕上没印子。胳膊上的伤结了痂，痂掉了，新肉粉红。

他确实不一样了。

他抬脚上车。一脚踩在踏板上，踏板是木头的，很结实。另一脚也上来，他整个人进了马车。

车里比外面看着大。一条长椅，能坐三四个人。小牧坐在左边，右边空着。对面还有一条长椅，空空的。

他坐在小牧旁边。

小牧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面，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

“谢谢你。”

他说。

林涵没说话。

“谢谢你替我进去。”

小牧顿了顿，“我妈说，你是个好人。”

林涵笑了。那个笑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