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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白骨之家18（第2页）

母子俩隔着整个门厅对视，谁都没说话。然后女人笑了，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是那种终于放下了的笑。

“妈在镜子里等你。”

她说，“等你出来。”

她推开门，走进灰雾里。雾慢慢合拢，遮住她的背影。

小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慢慢走下楼，走到周瑾身边。

“她走了。”

他说。

周瑾点头。

“她还会回来吗？”

周瑾不知道。他看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空了，孙姐没了，孕妇没了，那个婴儿也没了。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像起雾的早晨。

钟还在走。两点三十一分。

老胡忽然惨叫起来。

周瑾回头。老胡跪在地上，捧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肿得像馒头，皮肉裂开，从裂口里能看见——不是骨头，是木头。

灰白色的，干枯的，劈开过的木头。

“它在长……”

老胡的声音都变了，“它在往我身上长……”

周瑾冲过去，按住他的手。裂口越来越大，木头从里面往外顶，把皮肉撑开。血混着木屑流出来，腥臭扑鼻。

“砍了它！”

老胡喊，“快砍了它！”

周瑾举起刀，对准那只手。但刀悬在半空，他砍不下去。不是不敢，是想起林涵说过的话——砍了，就变成它了。

变成什么？变成柴垛里那些东西？

他回头看钟。钟还在走，两点三十三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动了，那任务还算不算？今天谁的任务完成了？谁的任务失败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活着的人，只剩三个——他，老胡，小牧。

三个。

十三个人，进来四天，死了十个。

不对，林涵没死。他进去了，但女人说他会出来。那他还算活着吗？

他站起来，走到钟前，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声音——细细的呼吸声，像有人在睡觉。

“林涵？”

他喊。

呼吸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隔了很多层墙：

“我在。”

周瑾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他趴在钟上，冲着那个黑洞喊：“你怎么样？”

“没事。”

那个声音说，“就是黑。还有冷。”

“你能出来吗？”

沉默。很久的沉默。

“能。”

那个声音说，“但要等。等那个婴儿回来。”

“那个婴儿去哪儿了？”

“去找他妈了。”

林涵的声音顿了顿，“他妈的魂在镜子里。他进去，他妈出来。他妈出来，就能带小牧走。然后他再回来，换我出去。”

周瑾听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替婴儿进去，婴儿去找妈妈，妈妈出来带小牧走，然后婴儿回来换他出去——这是一个循环。一个需要所有人配合的循环。

“如果那个婴儿不回来呢？”

他问。

林涵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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