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起那个婴儿,想起钟里那张脸,想起床底下那双小鞋。
“那个婴儿呢?”
他问,“那个从孕妇肚子里爬出来的,是谁?”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我儿子。”
她说,“是我死的时候生的那个儿子。他生下来就死了,但没死透。他的魂进了钟里,一直出不来。”
林涵愣住。他回头看那口钟。钟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双小手,那张脸,那满嘴的尖牙,就在里面。
“那他怎么办?”
他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泪吗?还是镜子里的反光?
“需要一个人进去替他。”
她说,“一个人,活着进去,死在钟里。他的魂就能出来。”
“谁去?”
女人没回答。她看着小牧。
小牧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但他的肩膀在抖。
“我去。”
林涵说。
女人愣了一下。她盯着林涵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个笑跟之前不一样,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进不去。”
她说,“你不是这儿的人。你还有任务没做完。”
“什么任务?”
“写完规则。”
她指着外面,“那块石碑,正面是你看见的那些。背面是你没看见的那些。但还缺一行,缺最后一行的字。那行字,需要活着的人来写。”
林涵想起那块石碑。背面那几行字:客人者,食材也。主人者,厨也。食客者,鬼也。三者循环,生生不息。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别信第四条。第四条是骗你的。
“缺哪一行?”
女人没说话。她抬起手,指着门外。
林涵回头。门厅里,周瑾和老胡站在餐桌边,看着他。眼镜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两个眼眶空空的。钟里的婴儿没再出现,但偶尔能听见细细的哭声,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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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镜子。女人还在,小牧还在,但镜子里的画面变了——门厅变成了另一个门厅,餐桌变成了另一张餐桌,钟变成了另一口钟。一切都一样,但又不一样,像复印出来但没对准的图片。
“这是哪儿?”
他问。
“镜子外面。”
女人说,“也是镜子里面。分不清的。等你待久了,你就知道,里外是一样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脸几乎贴在镜面上。
“你听着。”
她说,“那缺的一行字,在石碑最下面,被土埋着。你挖开,就能看见。看见之后,你得决定——是照它写的那样做,还是改掉。”
“改掉?”
“规则是人写的。”
女人说,“写规则的人,就是上一个主人。他写什么,后来的人就信什么。但信了,就死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