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的摄像机没电了。
他蹲在门厅角落里,按着开机键,屏幕黑着,怎么按都没反应。这机器他用了三年,出差旅游都带着,从没出过毛病。现在没电了,在这鬼地方,上哪儿充电去?
“你拍的那些东西,能导出来吗?”
周瑾走过来问。
眼镜摇头:“没电脑,没数据线,导个屁。”
“那就放着。”
林涵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等明天再看。”
“明天?”
眼镜抬起头,“明天它就能有电了?”
林涵没回答。他在看孙姐的尸体。孙姐还趴在地上,姿势没变,但脸色变了——不是死人那种青灰,是活的颜色,像睡着了一样。
老胡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他抽的是自己带的,本来有一整包,现在只剩三根。他看着烟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牧从楼上下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吃饭的时候也没来,现在突然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看着孙姐的尸体。
“她死了。”
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嗯。”
林涵应了一声。
小牧走过来,蹲在孙姐旁边,伸手摸她的脸。摸了一下,缩回手,站起来,看着林涵。
“镜子里的她,活了。”
林涵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亲眼看见镜子里的孙姐伸出手,摸了她一下。现在孙姐的脸摸起来还是软的,热的,跟活人一样。
“今天晚上,”
小牧说,“她会出来。”
“谁?”
“镜子里的那个。”
小牧指了指镜子,“她进去了,镜子里的就出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林涵抓住这个词:“你来过几次?”
小牧没回答。他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说了一句:“我房间的门,晚上别敲。不管听见什么,都别敲。”
他上楼去了。
老胡把烟头往地上一碾,站起来:“这小子不对劲。从第一天就不对劲。他肯定知道什么,就是不告诉咱们。”
“他知道。”
林涵说,“但他不能说。说了,他也得死。”
“你怎么知道?”
林涵没解释。他站起来,走到眼镜跟前:“你拍的视频,最后一段是什么时候?”
眼镜想了想:“今天早上。就是那个女人从锁着的门里出来那段。”
“那之前呢?昨天晚上,你放在走廊里拍的那段,还在吗?”
“在。我存了。就是没电了,看不了。”
林涵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把存储卡给我。”
眼镜愣了一下,从摄像机里抠出存储卡,递给他。林涵把卡揣进口袋,往楼上走。
“你去哪儿?”
周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