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村子的真相了。”
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槐安村不是被水淹的。水是假的,水库也是假的。这个村子从1914年新娘死的那一天起,就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词,“——养殖场。新娘是养殖场的主人。237个村民是第一批投放的饲料。我们这些副本玩家是第二批。”
“我们在被养?”
铁头的声音粗了起来,“养来干什么?”
“养来当新娘的嫁衣。”
林涵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嫁衣需要人皮。一件嫁衣需要多少张人皮?我不知道。但她养了七十三年,只攒了237张。她需要更多。”
红姐的脸白得像纸。“那任务一——找到村子消失的真相——我们找到了。为什么没有触发完成提示?”
林涵指了指功德箱。那个放在祠堂角落里的木箱子,他一直以为是摆设。但现在,箱子的锁自己开了。锁扣弹开的声音很清脆,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功德箱的盖子自己掀开了。
箱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箱口飘出一股白气,冷得刺骨,像冰箱冷冻室打开时涌出的冷雾。
林涵走到功德箱前,蹲下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两枚金戒指、那段从花轿上解下来的麻绳、安置名单上撕下来的那一页、母亲那张照片背面的字——他把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用安置名单的那一页纸包好,塞进了功德箱。
箱子自己合上了。
锁扣自己锁上了。
然后,箱子里传出一个声音。不是新娘的声音,不是陈老伯的声音,不是老太太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共鸣。
“真相已收。第一条任务完成。车辆将于卯时初刻到达村口。卯时初刻,即凌晨五点。”
功德箱的盖子又掀开了。
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红盖头,叠得整整齐齐,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但内侧绣着的不是圆圈套三角形的符号,而是一行字:“使用次数:两次。已使用一次,剩余一次。”
鬼物升级了。
林涵把红盖头拿出来,折好,塞进口袋。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倒计时。
04:31:18。
距离凌晨五点还有二十八分钟四十二秒。
祠堂外面,那些“客满”
的门全部关上了。不是慢慢关的,是同时关的,像有人在指挥。关门的声响只有一下,很响,像一声闷雷,从村北传到村南,又从村南传回村北。
关门声停止的时候,唢呐声又响了。
这一次,唢呐声不是从村东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每一个方向都有唢呐,每一支唢呐吹的都是同一个调子。调子很简单,只有几个音,反复循环,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林涵听出了这个调子。
它不是迎亲的调子,不是送葬的调子。
是安魂曲。
新娘在为所有人吹安魂曲。
倒计时:04:32:00。
“走。”
林涵说,“去村口。不等天亮了。车可能提前到。”
“村规第十条:天亮鸡鸣方可离开住所。”
眼镜的声音在发抖,“现在还没天亮,没鸡鸣,出去会不会触发规则?”
“第一条任务完成的奖励是红盖头升级,不是豁免权。规则还在生效。”
林涵推开门,红色的月光涌进来,把整个祠堂染成了血色,“但规则第十条说的是‘离开住所’。祠堂是住所,村口不是住所。我们只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不是离开。”
“强词夺理。”
老烟说。但他跟着林涵走出了门。
所有人跟着林涵走出了祠堂。
阿静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那座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在红色月光下变得面目全非。墙壁上的“奠”
字在流血,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小摊。供桌上的牌位在晃动,像有人在一一抚摸着它们。功德箱的盖子自己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有光透出来,不是白光,是金色的光,像黄昏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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