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询的眉心蹙起。
“是不是觉得有些疯狂?”
黎叙笑了笑。
“不……”
裴询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那你有爱好吗?你们无限流难道不是一个副本接着一个副本的通关,中途在交易大厅休息时,也不得不忍受着公会的利益分配纠葛和人与人之间的骚扰竞争吗?”
“我没有加入公会。”
裴询说。
“为什么?公会有更多的道具储备,不仅积分可以兑换,甚至可以租借,不比单打独斗强?”
黎叙问。
“我不喜欢与我能看穿命运的人呆在一起,”
裴询说,“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比如同行的人将会在五分钟后死去,而你只需要小小的提醒一句,他的命运便可改变,如果是你,你提醒吗?”
黎叙想了想,“年轻的我应该会。”
“年轻的我也会,”
裴询叹了口气,“然后我提醒了他,他便没有选择那条死亡之路。他没走,另一个小队转而选择,七人全军覆没。”
黎叙没说话。
“所以……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裴询话锋一转,终于转向了自己不得不面对的这个话题。
“嗯?”
“让这个副本永久关闭,彻底消失在无限世界,你和这村里的一万三千人再不复存在,你将你过往的经历全盘脱出,其实还是为了加深毁灭一切的迫切和必要性。你,真的希望我这样?”
“是的,我无比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黎叙说。
裴询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黎叙观察他的神色,观察他灰蒙蒙的眼神,问道。
“是的,我理解。”
裴询的声音有点哑。
不止哑,而且干。他心里有点堵,憋得慌,一口气呼不出来,卡在嗓子里,磨来磨去,磨得干疼。
但他理解,他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并不能拍桌而起质问为什么。面前的人平静的提出了自我毁灭的请求,徒留他一个人在对面郁闷。
对面人看起来并不太清楚他的郁闷从何而起。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
“你真是残忍,”
裴询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且不说我关停的上一个副本等级低、人员少、规则简单,但人类工厂几乎已经是独立一个小世界,我能不能做得到关停它。你知道我就是因为永久关闭了上个副本,才被系统扔进了地狱难度惩罚副本。我要是再关停你这个,系统一气之下可能会把我一刀砍了。所以我有很大的概率得给你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