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泥立刻点头,还小跑过去关了电视,乖美的像是被清泉涤荡的甜白釉塑的玉壶春。
“有点远。”
郑仕维骨节分明的手掌懒懒搭在蛇头两侧,大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蛇口凛冽的獠牙,“待会儿坐我的车去。”
顾泥没想到郑仕维口中的远,是在郑仕维家的老宅。
两个小时后,车辆缓缓停在一座徽正古朴的园林前。
“前些年被政府收走当成景点,这两年又交到我手里。”
郑仕维解释道:“前院在修缮,只能从后院进了。”
顾泥从门口眺望了眼,比他和哥哥之前去卖废品的市垃圾场都大。
他头一次见到郑仕维的财力和底蕴。
哥哥好厉害,居然能跟郑仕维这么厉害的老总合作。
郑仕维笑了下,“不过也不妨事,正好可以看看春景,还是很漂亮的。”
顾泥跟着郑仕维进去,感觉自己很小,小到像是里面堆垒郁郁葱葱灌木丛的石子,承托花团锦簇苞蕾的绿叶。
他望着郑仕□□健的背影,心底蔓延出朦朦胧的恐慌。
这份恐慌从神经渗透到骨头里,出钝钝的疼痛。
“拿瓶橘子汽水,”
郑仕维让保镖下去,“顺便把人带上来。”
这是个小茶室,临着假山流水,徐徐凉风被送进窗子,使人格外舒泰。
袅袅茶香氤氲在这个空间,与保镖送来的酸甜橘子汁切割得分明。
顾安昌重重摔在地上,爬起来的体面都没有,响亮地磕着头。
“老板,我不敢了。”
顾安昌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得罪的是谁,又是被谁抓到这里来的,痛哭流涕地道:“我把钱全吐出来,求您饶了我。”
顾泥木然地接过来,用牙齿咬开铁盖子,娇嫩的唇瓣被锯齿勾破出个小口子,冒出鲜红饱满的血珠,被他用湿软的舌尖吮去。
郑仕维微不可察敛眉,端起茶杯倾倒,滚烫的茶水冲浇在荔枝茶宠上,露出雪白的荔枝肉。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郑仕维摸着茶杯温度降下来,往顾泥面前放了杯,“不着急,可以慢慢问。”
顾泥猛地抬头灌了几大口汽水,鼻腔被气泡冲得酸涩,用力抹去嘴唇上润泽的汁液,透黑的眼珠凝在吓破胆的顾安昌身上。
“我爹、”
顾泥顿了下,“顾守拙在哪里?”
把头磕得血流如注的顾安昌才看见年纪青葱稚嫩的顾泥。
顾安昌磕得缺氧的大脑转动,透过模糊的血水和泪水,看清了顾泥的长相。
“是你?”
顾安昌认出了顾泥,“我大哥身边那个小崽子?!”
“你要找他?”
顾安昌仿佛很不可思议,“你居然还认他?”
顾泥起身,快步走到顾安昌面前,抡起手里的汽水瓶狠狠砸向顾安昌脑袋,白到透明的小脸儿,犹如地狱索命的小鬼。
“我问,顾守拙在哪儿?”
顾安昌头上的血流得更猛了。
郑仕维抬手,阻止了保镖们的动作。
顾安昌环顾一圈,似乎明白了顾泥是这场见面的主导人,刚才恐惧由着顾泥年纪小消散大半。
“他是人贩子,他拐卖了你,你竟然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