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落地时在草地上留下了一圈焦黑色的圆点,草叶的尖端被灼得卷曲起来。
那头牦牛在那道电弧落地的瞬间刹住了前冲的势头,它的前蹄在草地表面犁出了两道浅沟,整个身体在惯性中微微晃了一下。
它的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开,落在那道焦黑色的圆点上,看了看那道焦痕,又看了看她。
其他牦牛被这声动静惊动了。
它们从草地东侧卧着的位置上陆续站了起来,在篱笆边沿聚集成一排,所有的目光都朝向这边。
它们站的姿态保持着整齐的统一间距,像一群正在观看某种演示的学生。
姜暮烟弯腰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小铁盒——盒盖掀开之后里面是一团干净的白纱布和一小瓶浅黄色的消毒液。
她蹲下来,拧开消毒液的瓶盖倒了一点在纱布上,然后轻柔地按在了牦牛后蹄的创口表面。
牦牛在那层消毒液接触创口的瞬间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后蹄悬空了片刻,但它没有再次往前冲。
她的精神力保持着锁定它后腿的姿态,让她能够在它做出反应的同时施加一层持续的压力去抑制它的冲动。
她清理干净创口表面的污渍,从空间里引了一小股灵泉水出来,沿着纱布的边缘滴入创口的缝隙中。
灵泉水渗入组织时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被暖金色的光芒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那道深红色的创口正在从边缘开始缓慢地收拢。
蹄垫软组织的表面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泛着湿润光泽的新生膜,像一层正在被织上伤口的透明细线。
牦牛在那层灵泉水渗入创口之后把后蹄缓缓放回了地面上。
它的前蹄微微岔开着分担了一部分重心,那条受过伤的腿刚刚接触地面的时候轻微地颤了一下,蹄子抬起又落下,又抬起又落下,反复调整了几次高度之后终于稳稳地踩在了草地上。
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缓了一些,脖颈上竖立的毛正在慢慢地伏下去。
姜暮烟站起来之后退了两步。
那些聚集在篱笆边沿的牦牛在她站起来的动作中集体朝后退了半步。
其中一头年轻公牛微微低了一下头,把角尖朝侧面的方向偏了偏,那个动作不像攻击,更像一个正在重新评估的姿态。
篱笆边沿的几头牦牛在那头年轻公牛之后也陆续低下了头,鼻孔喷出一团团白气,蹄子在草地上碾了碾,换了一个更放松的站姿。
姜暮烟把空了的药水瓶和用过的纱布收进铁盒里,合上盖子塞回了空间。“钉子是从哪里来的?”
“你上午把那一堆五金工具倒出来分拣的时候——有几颗旧钉子掉到草地上,你没注意到。”
系统说,“它刚好踩到了。”
“我知道了。”
她弯腰捡起了落在草地上那根带血的钉子。
钉身表面覆着一层淡红色的组织残留痕迹,在暖金色光线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她在自己裤子上擦干净了钉子表面的血迹,把它收进了空间里工具区的一个空铁罐中。“以后工具架下面铺一层旧木板。别让钉子掉到草地里。”
“你先照顾好它,再管钉子的事。”
姜暮烟转回身看着那头牦牛。
它已经在草地上卧了下来,前腿朝前伸着,那条受伤的腿微微蜷在身体侧面。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尾巴在体侧缓慢地扫动着。
其他牦牛正在陆续重新卧下来,在篱笆边沿排成一道弧形。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