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从空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牵着第二头牦牛了。
这头比刚才那头年轻一些,体型稍微小一圈,角尖的弧度也没有那么凌厉,皮毛在暖金色光芒中泛着一层油润的深色光泽。
它被放出来的时候没有像上一头那样紧张地紧绷着全身——它的前蹄在草地上落地时微微岔开平衡了一下,然后站住了,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鼻翼翕动的节奏比刚才那头慢了不少。
“你这是跟牦牛杠上了?”
系统在意识层面里带着一种刚看完一出戏的评价,“一个伤了,你换一个。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试。”
“多多锻炼嘛。”
姜暮烟松开牵绳,退了两步给那头牦牛留出空间。“你看这个不是适应得挺好的吗?它比上一头放松多了。”
牦牛站在原地低着头,鼻尖几乎贴到了草面上。
它的目光沿着暖金色光芒的边缘缓缓移动了一圈,像一个正在确认边界的人把自己的领土的每一处转折都标记在意识地图里。
它的呼吸节奏平稳而缓慢,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麦地边缘风声的细微变化。
它没有试图朝某个方向冲刺或者转身逃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刚刚被移到新位置、正在试探土壤深度的树。
姜暮烟朝它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蹲下来,保持着跟它视线平齐的高度。
牦牛在她的声音中微微偏了一下头。它的喉管深处出一声低沉的、拖长了的喉音,像一架老旧的设备在启动时出的第一个音节:“……没有。”
它的粗厚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张开,声音直接从它的胸腔深处透过厚实的皮毛传导出来,带着一种长期跟同类交流形成的低频共振频段。“就是这里太黑了。没有刚才的草地舒服。”
“肯定有对比。”
姜暮烟点头,“你先适应。如果不舒服及时说。”
“嗯。”
牦牛的尾巴在体侧缓慢地扫了一圈。它的前蹄在草地上轻轻碾了一下,姿态中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活动了”
的预兆。“我想溜达溜达。看看那边有什么。”
“去吧。”
姜暮烟没有起身,保持着蹲姿朝麦地外侧那片更开阔的区域示意了一下,“看好我的位置。有问题来找我。”
牦牛的脚步动了。它先迈出了前蹄,然后后蹄稳稳地跟上去,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了那道矮竹栏,朝着麦地外侧的草地走去。
它的蹄子在走过湿泥地面时留下了一排间距均匀的蹄印,印痕不深,靴底在草地上压出了清晰的轮廓。
它沿着暖金色光圈的外侧边缘绕了半圈,逐渐融入了那片被夜色包裹得更深的区域中。
姜暮烟看着那道背影被夜色慢慢吞没,直到只剩一个模糊的深色轮廓还在移动。“它这是想划地盘啊。”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
“它们肯定有地盘。”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你居然才想到”
的轻微上扬,“牦牛是群居动物,群体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和领地意识。新到一个地方,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确认这片区域有多大、边界在哪里、有没有其他威胁或者潜在的同群个体。它现在溜达这一圈,就是在用蹄印和气味标记它觉得属于它的范围。如果它觉得这片地盘足够大、足够安全——它就会认这里。”
“我还以为只有狼和猫科动物才划地盘呢。牦牛也讲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