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蹲在院墙角落把那根新枯藤在墙头缺口处插好,用手掌压了压藤根周围的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院门内侧看了一遍纸上的字:“会有人来吗?”
“看的人不一定来。但来了的人,就不会走。”
那页纸贴上去之后,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人进院门。偶尔有人沿着石板路走过,会放慢脚步看一眼那张纸,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也有几个人停下了,一个穿着深色短褂的人在纸前面站了好一阵子,像是在读,又像是在想。
他站着看完之后没有抬脚跨进门,沿着石板路继续走了。还有一个穿着灰褐色长衫的,走到院门口弯腰看了看纸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院门上方干枯的藤蔓,站了一会儿之后也走了。
姜暮烟蹲在老井旁边,把那本记录簿册翻到当天的页面,用炭条记下傍晚的水位和温度。
她合上簿册站起来,走过前院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院门上那张纸——纸还贴着,边缘微微卷曲,被傍晚的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像是一直在等着有人伸手把它抚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推开木门走到前院,院门口的纸还在,边角被夜里的露水浸得有些软。纸前面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那几行字。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短褂,身板看起来比沈渡结实一些,年龄不大,像刚成年不久。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这上面说,不限基础,不限过往经历。”
“你以前做过什么?”
“我在御剑阁待过三个月。考核没过,被清退了。”
“御剑阁要考核任务量。灵泉坊不看考核。”
“只要看水?”
“只要看水。”
那人站在院门口,像在考虑什么。他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遍纸上的字。院墙内侧那道浅槽里的水在他脚边不远处缓缓流着,水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
他抬头看着她:“那我试试。”
姜暮烟看着他跨过院门的门槛,脚步踏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上,出一声轻响:“你叫什么名字?”
“陈野。”
“那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沈渡学怎么看水。”
院门口的纸还在晨风中微微卷着边角,纸面上的字迹被露水浸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石板路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又逐渐远去。
又有人在纸面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但没有进门。那页纸始终贴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反复浸泡又晒干的标记,不急不躁地等着下一个人停下来读一遍,然后抬脚跨过那道门槛。